第七百八十七章 明爭淮北,暗度巫山(二合一)

帳外的執戟郎頓時道:「遵命!幕府聚將!」

片刻後。

大江門人人一頭熱汗匆匆趕來,神色間有些興奮,都在不斷的相互的詢探。

畢竟,入得幕府十有八九於打仗有關。

總比無休止的守營強得萬倍,待大江門在將墩就座,蘇劫這才說道:「楚軍近日將有大變,或退淮南,或退江南,果真楚軍移動,便是我軍戰機,然,楚軍何時移動,目下尚不能判定確切時日,為防其時匆忙,本公預為部署,其後無論何時,只要楚軍大營移動,我幕府戰鼓號角大動,各將無需軍令到達,便得霹靂閃電全軍出擊,明白否!」

蘇劫一反常態的話,讓整個幕府頓時驚呆了。

甚至讓他們以為都聽錯了。

國公要下令攻打楚國,並且根本就不用等軍令,只要號角一起,擂鼓一動,大軍頃刻開打。

甚至不得不提前開始部署。

章邯,王賁,李信,等人紛紛面面相覷。

因為,他們捕捉到了一個最為關鍵的資訊點,那就是,楚軍近日將有大變,要退淮南或者是江南了!!!

這怎麼可能?

此前,大好的時間不退,而選擇對峙十個月後退,而且,還是在秦軍計程車氣徹底恢復,軍械,人馬都已是養精蓄銳再退?

要知道,一旦退兵,面對這樣的秦軍追擊,十死無生啊。

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在兩郡對峙的時候,其中一路立刻退兵,那此前修建的壁壘,城池,一切都成為泡影。

國公何以認為,楚國會退兵?

章邯欲要詢問。

王賁率先站了起來,目光灼灼有神,說道:「末將聽令!」

王賁作為蘇劫最先結實的將領,王氏父子,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封君封侯,可謂是蘇劫的嫡系,對蘇劫的軍令,那是想來言必聽,聽必從!

而章邯等人,卻反而沒有何蘇劫真正在一起,打過一次仗!

蘇劫頓時說道:「後軍五萬,趙佗統帥,自西向東殺平輿楚軍。」

「得令!」

「右軍十萬,章邯統帥,自西向東殺寢城楚軍!」

「得令!」

「前軍十萬,馮劫統帥,左軍五萬,楊端和統帥,合力攻殺汝城楚軍主力,項燕大軍。」

「得令!」

此番,蘇劫也是幾乎全員出征。

合擊三十萬大軍!發動奇襲。

「滅殺楚國族兵之後,其餘人馬,待中軍攻破項燕之後,便南下以提誒器,弓弩營,猛攻壽春!」

「各將需知,只需楚軍逃向淮南,絕不能讓楚軍逃向江南,為此,各部必須在淮北全力追殺,尤其不能使項燕軍逃脫,最好,將其逼入駭下。」

「末將等!明白!」

忽然,李信的聲音傳了出來,道:「國公,李信求為敢死之旅,追殺項燕!」

李信咋出,舉帳大為驚愕,目光一齊死死的頂住了這個任誰也不敢認作是昔日前軍統帥的人,其他人是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信此番任的是中軍司馬,在沉沉幕府中影影綽綽一個身影而已。

而此刻,李信大步走到廳中,慷慨請戰!

蘇劫看著李信求死的目光,終歸是說道:「好!」

蘇劫來到李信面前,說道:「本公已然精心挑選了飛騎一萬,欲權利追殺項燕江東子弟兵,今你有雪恥之心,本公準了。」

李信頓時匐跪在地。

蘇劫說道:「世以成敗論人,將軍一戰而敗,遂以英明掃地,本公深為你痛心疾首,然則,敗必有因,若將軍果能深策自省,再造之期一步之遙而已。」

「懇請國公教我。」李信提起頭,看著蘇劫的眼神。

帳中將士,感懷不言。

紛紛看著二人。

蘇劫,秦國的泰山,在將士們心中,何嘗不是泰山。

李信如此大敗,按法當斬,可是大王偏偏沒有責難,反而,讓李信戴罪立功。

這其中,有沒有國公的愛護,已然不言而喻!

蘇劫嘆了一口氣,說道:「秦一天下,乃千古偉業,所需將才賢才唯恐其少,不嫌其多,秦王不殺將軍而準本公子請,許將軍戴罪立功,非大王不執秦法,而是深謀遠慮,為國家儲備良將賢才也,此,本公告挾之一,勿以己才為己身,當以己才報國家,如此,則戰不輕生。」

李信憤然點頭。

目光明顯明亮了許多。

蘇劫回道案前,看著帳中十餘位將領!

開口說道:「秦國崛起於艱危絕境,百餘年浴血拼殺大戰頻頻,舉凡新老秦人,哪家沒有三五尊烈士靈位?昭王以前,秦人為獨立天下而戰,為尊嚴榮辱而戰,昭王之期,昭王之後,秦人為一統天下之偉業而戰,為根除兵戈之苦而戰,無論何戰,都是士兵在流血拼殺,都是庶民在耕耘支撐,是故,將軍執戰,其實職司國人生命鮮血之閘門。」

「將為三軍司命,當年,商君立法定軍功,百夫長以上之將,不以個人斬首記功,而已其部署總體之勝負記功,此間思慮之深遠,本公每每深為敬服,蓋將軍者,若不能以全域性勝負為根本決斷戰事,而一味求戰法之奇絕,以個人之好惡決斷,則戰必失之輕率,不敗於此戰,終敗於彼戰。」

「武安君白起何等才能,然終身無一輕戰,以至不惜對抗王命殺生殉國,而不願在失去戰機之後輕率攻趙,惟其如此,武安君終生無一敗績,若非武安君一世謹慎大戰,秦國安能屢屢摧毀山東主力,安能一舉奠定一統天下之大勢?」

蘇劫說道這裡,在每個人的臉上看了一圈。

所有人的眼神都和蘇劫觸碰到了一起。

蘇劫繼續說道:「諸位皆是統兵大將,此,本公要告挾之二,為將者,必以勝負為根本,必以體恤士卒為根本,不可以一己拼殺之快,以一己復仇之念,惟其如此,戰必勝,攻必克!」

大廳中。

肅然一聲雷鳴,滔滔不絕!

「謹記國公教誨!」

隨後。

秦軍大動,各部兵馬已然悄然準備就緒。

秦國憤死而戰已然被點燃!

而所有人,都在盼望著項燕大軍出現動盪。

一日,兩日,三日!!

直到,第四日!

蘇劫來到山頭,遙遠的西方,李信,章邯等人,隨時甲冑加身,連睡覺都不敢脫下,便是害怕錯過了唯一的戰機。

山頭之上。

淮南道熙熙攘攘的人影影影綽綽開始出現。

隨後,這些人一批一批的趕往了汝城,平輿!

李信等人問道:「國公,那是?」

蘇劫大笑,道:「南中國,終歸我秦了!!」

……

楚國的廟堂炸了。

是真正的炸了。

渾身浴血計程車卒,被人三三二二的抬入到了大殿之中。

尚能說話計程車卒,已然哭得淚痕滿目,「令尹,秦國二十萬大軍忽然度過了江水,來到了我楚國腹地,整個江夏郡,一日之間被奪,昭氏封地沒有半點兵馬抵擋,如今已然盡數落入秦軍手中。」

「湘郡同樣如此,秦國攻佔了江夏之後,分兵十萬,幾乎沒有任何抵擋,便直接攻破了湘郡,兩郡封地已失。」

景潭以為自己聽錯了。

昭氏的族人也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家沒了?

被秦國攻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秦軍不是都在淮北嗎?

那雲夢澤的水軍呢!

李園嚇傻了,呆在階梯上一動不動,渾身顫抖。

也就是說,整個楚國的國都全部被秦軍攻破了,沒有半點抵擋,因為,他們的私兵都在淮地。

景潭頓時暈厥了過去。

整個楚國朝堂一片大亂,片刻之後,景潭面色一紅,發抖的問道:「秦軍怎麼度得過江水,不可能啊,如何可能?」

士卒說道:「那秦軍非是從魏地南下,而是從巴蜀和巫山,順水而來,直接進入楚國的腹地!!我等不查,頓時被秦軍攻破全郡。」

昭氏在湘江,景氏在江夏。

那是他們幾百年的老家。

如今,舉族的私兵都在淮南,那秦國,居然乘他們族中無兵,直接釜底抽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