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懷清:以義死難,死而全國

懷清心中欽佩至極。

開口說道:「妾在巴蜀便聽說,大王雖滅其國,但不殺其君其臣,胸襟之開闊,可比堯舜,此乃天下之福,只是想不到,這背後,居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嬴政說道:「寡人的將士們,為了國家拋頭顱灑熱血,寡人豈敢辜負他們?若說,將來我大秦朝野皆是大德之士,皆是能夠成功得以身全的國士,夫人可想,天下何人敢推翻寡人的秦國?那夫人可知,在寡人眼裡,不說當世,五百年,何人可以稱為全功之士呢?」

懷清搖了搖頭。

嬴政笑道:「陶朱公范蠡。」

懷清大驚。

嬴政接著說道:「或許夫人會疑惑寡人為何認為一個商人,居然是大德之士,陶朱公雖和夫人一樣,亦是當年天下第一鉅富,但為了成勾踐之霸業,更是為了之天下百姓而散盡家財,功成身退,於華夏之功業,乃是全功全德全身,這才是寡人心裡的典範,夫人在寡人心裡,便和陶朱公一樣,寡人自然要以夫人為天下之垂範。」

懷清心中掀起巨大的波瀾。

商人能成范蠡者,幾乎沒有。

若說呂不韋也是商賈出身,但其重功利之名,非全然的一個商賈。

和懷清,烏惈,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懷清半刻才說道:「這!妾誰不敢於陶朱公相比,大王如此相說,可是為了讓懷清,能夠心安理得的接受大王的賞賜?」

嬴政笑道:「寡人有感而發,怎是夫人口裡的這般的人?若是夫人不認為,也大可直言!」

懷清紅著臉,說道:「范蠡在妾身這個商人眼裡,才沒有大王說的這般厲害!」

嬴政哈哈一笑,道:「那夫人說說!讓寡人聽聽。」

懷清正色說道:「范蠡終究只是商人,以大王的胸襟來看,此人乃是功成身退,但是在懷清眼裡,又何嘗不是避兇之舉?」

懷清說道:「大丈夫不以天下興亡為己任,唯以個人安危為至高,談何大德?文種治越安民,寧自殺於相位,而不隨范蠡隱退,吳起變楚,明知貴族為敵而不避兇殺,商君變秦,極心無二慮,盡公不顧私,寧取殺身之禍而止熄秦國內亂。」

「此三人,寧負重屈己,不荒政誤民,堪稱大德之最高風範,忠節之千古楷模,至於范蠡,到底是知難而退,或是功臣身退,妾不敢多言其他,至少,在妾身看來,見禍就走,蠅營狗苟于山野林泉,不可於齊為鯤鵬高遠之志,國士不可於前三人相比。」

懷清的一番話,讓嬴政反而驚起了巨大的波動!

他盯著懷清的眼眸,懷清也直直的看著嬴政。

嬴政如何也想不到,這個貌美端莊又柔弱的女子,內心裡居然還有如此剛強的一面。

想到這裡。

嬴政不由這才明白過來,若不是內心剛強,重視大德,懷清怎麼可能守寡到現在?又怎麼可能以一個女子主持偌大的家業。

其魄力,其心志,絕對是他認識的女子當中,最為剛烈的。

嬴政對著懷清一拜首道:「敢問夫人,夫人眼中,何為大德?」

懷清一字一句說道:「以義死難,死而全國!!!」

懷清的面色之堅韌,讓嬴政都不由心驚!

可以為義赴死,只要能成全國家!

嬴政對著懷清一稽首,說道:「寡人本以為,夫人可謂當世陶朱公,卻沒想到,到是寡人障目了,應該說,陶朱公乃是懷夫人!」

……

時至寒冬。

此時,三十萬匈奴大軍已然越過了狼居胥山,自北海以南的匈奴單于庭,已然進入了和秦國的暫時休戰狀態。

數千裡的草原上,牧民們歡天喜地,全然不顧白雪衰草,在如此節氣下,居然還舉行起了歌舞賽馬摔跤等慶祝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