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繼續說:「軍事所謂滅楚,戰場只在淮北淮南,根本原因,在於兩淮之地聚集了楚國十之七八的主力大軍及項氏大軍,只要全殲淮水南北楚軍,楚國便等於實際亡國,其後,我軍南下平定百越,便沒有任何阻力,是以,淮南北之戰,便是劃天下唯一之戰。」
熊啟問道;「敢問李將軍,攻打淮地,細則如何?」
李信半點不猶豫,說道:「其一,末將為主帥,辛勝為副將,我二人率領主力大軍之下楚都壽春,於楚國在淮地決戰。其二,以趙佗部為秘密進兵淮南,隔絕楚軍渡江南逃的可能,其三,以馮劫部從武關前往房齡,隔絕楚軍從水路逃往荊楚故地,其四,便是若干後援,糧草民力的調配,由此而興,此戰必勝!」
李信的話語一說。
文武大臣們果然是無人異議的!
嬴政點頭看向蘇劫,問道:「太傅為上將軍,總領秦國兵事,此番李將軍之大策,可有補充。」
蘇劫稽首道:「李信之謀,別無二途,可為滅楚長策,相關細則,尚需琢磨,出征之時,臣自會交代於李將軍。」
嬴政點了點頭。
不在猶豫,而是讓趙高將準備好的秦王大璽取了出來,隨即,在詔令上蓋了秦王大印。
眾人看著嬴政手裡的王璽,轟然蓋下。
似乎決定楚國的命運。
李信激動的跪在王殿之下,雙手接過遞過來的,王令及虎符,大聲道:「臣,必不負大王重託。」
嬴政點了點頭。
對李信以及一干領命的副將紛紛出言勉勵了一番。
就在嬴政剛準備繼續詢問之時。
忽然,殿外一聲號角!
整個王殿駭然變色。
就連蘇劫,都不由皺眉,朝著殿外看去。
「邊關出事了?」
王殿的號角,只有在邊境遇見了極大的戰事,才會轟然作響,表示事情的緊急。
李信,章邯等人也是渾然變色。
要知道,現在秦國,是準備以舉國的兵力去覆滅楚國。
邊疆要麼不出事,一齣,就是大事。
嬴政從王案上站了起來,兩眼盯著殿外。
一道身影飛快的奔行而來。
傳訊使來到殿前,大聲道:「末將奉李將軍之命,從雁門關傳訊而回,此乃雁門關戰事急報,請大王過目。」
「雁門關!!」
「連李牧將軍都派人送軍情來了。」
嬴政走下王階,親自從傳訊使手裡拿過了簡報。
定眼看去,一字一句的看去,怒道:「寡人的陰山丟了!」
群臣大驚失色。
陰山,乃是塞外的延綿到敕勒川的山脈,烏惈的牧場便是在陰山之中,當然,嬴政口裡說的陰山,定然是塞外的陰山。
然而,此前,丘林氏本就奪了秦國的陰山之南,那時嬴政都沒有說是陰山丟了。
可是現在,眾人雖然看不道信箋裡的內容,但嬴政的暴露已然知道,邊境出了什麼大事。
蘇劫問道:「可是匈奴!」
嬴政點點頭,咬牙切齒,回到王案上,拍案道:「北方攣鞮氏部落,單于頭曼,被其子頭曼所殺,被各部落擁護其為大匈奴王,此人成為單于的當日,便分封匈奴四大貴族,為左右賢王,左右蠹王,同時,於月氏,西羌簽訂攻秦盟約,不日之前,匈奴已然攻打了原本屬於東胡,林胡地界,更是已然南下奪了陰山之南的土地。」
群臣大驚失色。
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要說此事,場中唯一有些興奮的,就是熊啟了。
一旦,匈奴來攻,秦國必然無法攻打楚國。
讓人驚愕的便是,匈奴這一次南下,如果說奪了長城外的東胡林胡地界,又拿了陰山之南,這就意味著,天下以長城為界。
南方屬於秦國,北方屬於匈奴。
兩國對立,形成割據之勢。
嬴政環視一圈,問道:「諸位可有對敵之策?」
此時,事情來的過於突然,群臣此時腦袋還在嗡嗡作響,如何有對應之策,而且,此次匈奴來勢洶洶,一旦真的開戰,必然是一場惡戰。
熊啟立刻走了出來說道:「大王,我秦國連戰四國以後,獨坐中原以北,如今,更是以一國之力以長城抗拒北方,此番,匈奴來犯,必然是看準了,中原戰事不定,朝局未穩,以臣所見,應該立即調整當下之策略,先行對抗匈奴,再言伐楚。」
熊啟的話,無疑讓人紛紛附和。
不打楚國,楚國絕對不敢攻打秦國,可是匈奴不一樣,這是已經打到了眼前。
李信一聽,立刻站出來,說道:「臣,不認同,臣認為,匈奴雖來,但絕難危急秦國,若是先行攻打匈奴,則秦必危。」
熊啟驀然看去,道:「李將軍,此事,非爭功之際,當分清主次。」
李通道:「末將豈不知關乎國家危難,怎敢爭功?」
嬴政問道:「莫非,李將軍認為,匈奴不足為患?」
李信說道:「陰山之南,本是多爭之地,然而,陰山是否在秦國手中,決定不了塞北的戰事勝敗,塞北之重只在一處,便是河套,河套不失,中原不亂,末將認為,匈奴即便攻下陰山,也威脅不了雁門關,其目的,必然是為了河套而來,然而,河套早已歸屬我大秦,此地更是駐紮二十萬大軍,銅牆鐵壘,對於善游擊的匈奴來說,我秦軍只守不攻,其難以掠奪寸土之地,以末將所看,匈奴雖又威脅,但其害不及關內,整個長城西有蒙武將軍,中有李牧蒙恬,有此三人,關內斷無安危。」
嬴政聽完,不由微微點頭。
李信接著說道:「而滅楚則不同,如今,中原格局已然一變再變,跟不上格局,便會失國,我等如今便是乘著楚國未穩,直插壽春,楚國必難防範,可一旦秦國改變策略,先行攻打匈奴,則給了楚國喘息之機,有了如此多的時間,其必然會部署周全,防範秦國,隨後,一旦秦國在北方無法建功,楚國若是乘機一旦北上,秦便腹背受敵,實則,攻北,秦無好一處取利,攻南,則可一定天下。」
「末將以為,李信將軍言之有理!」
「末將附議!」
朝堂上的新銳將軍,紛紛出言。
熊啟怒道:「將軍此言,也未免將秦國的社稷太過於兒戲!」
熊啟對著嬴政道:「大王,匈奴南下,攻取東胡林胡之地,此番,更是佔據陰山以南,整個長城以外,只有河套一地歸屬秦國,這一點,想必便是眾位認為匈奴不足為當下大患的道理,然而,臣卻以為,諸位將軍怕是都有些求功心切,忘記了長城的一些地方,而這些地方若是忽略,便等於將北方之患自蒙雙眼,攻伐楚國必成大患!」
嬴政頓時道:「相邦所言,乃是指陰山藍田,以及易水長城?」
群臣恍然大悟。
熊啟道:「不錯,若是以往,三處長城,分屬三國,三國各自為陣抵禦胡人,而藍田大營,易水大營,更是守衛長城缺口合計也有一千餘里,如此狹長的空缺,如何能知曉匈奴此番不會乘機攻來?若是我秦國先行攻楚,而不解決北方大患,一旦匈奴入關,攻破兩處缺口,整個天下,將會陷入何等動亂,到時,我等便是千古罪人。」
李信聽到這裡,不由憤然怔色。
然而,熊啟所言的也是實情。
要知道,整個長城都是秦人在鎮守,兩處缺口還有兩處大營不敢擅動,河套大軍更加不敢調動。
不說薊城,韓國,魏國等地四處都有秦人的兵馬需要駐守。
如今,二十五萬大軍征伐楚國,也是從各個地方調遣而來。
可當下,如何敢動?
嬴政無奈,說道:「相邦言之有理!」
熊啟一聽,那心裡是一個大樂啊。
楚國就這麼得救了?
別說是他,就是孫臏復生,如今怕是都沒辦法了吧。
此時熊啟不自覺的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蘇劫。
然而,嬴政象徵性轉而看向蘇劫。
問道:「太傅……」
蘇劫不等嬴政說完,便說道:「哦,對了,大王,今日朝會言事突然,正好有件關於匈奴的事情,臣還尚未來得及於大王說,恰好,今日將軍們都在,不如一同看看,若是妥善,匈奴到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熊啟嘴角抽搐!
心道:「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