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啟說道:「三路兵馬的徵調就需數月,還要準備糧草,最快,也要等到明歲初春之時,楚國覆滅之危機,已然近在咫尺,如此一看,亡國在即,如何是好?」
三人不由皺眉了半刻。
良久之後,負芻問道:「兄長,秦王對儒家所提的周頌之詞,可有何異議?」
熊啟聞言,立刻揚眉,說道:「怪哉,大王似乎極為欣喜啊。」
負芻立刻神色一稟,說道:「大王欣喜,從何說起?」
熊啟便將在大殿之前,和嬴政的一番對話,說了出來。
負芻接著說道:「既然如此,若要救楚,只有一個辦法了。」
熊啟此刻,早就沒有了半點周旋的餘地,負芻一說,便立刻看了過去。
負芻接著說道:「我等此來,說服秦國王道寬法,其根本目的便是在於如何改變秦國的內政,秦國內政一變,其百年變法之根基必然動搖,雖不能一朝瓦解秦國的統治,亦不能將崇尚法家的秦國一日變成崇尚儒家,不過,只要民間市井之間,開始流傳儒家治世之學,以儒家之學評論朝議之風一旦盛行,秦國法制,便等於出現裂痕,其內政便可鬆動,到時,若是秦國百姓因為王道寬法的存在,以王道議法,滅楚之力便可大為受阻。」
熊啟渾身巨震,問道:「天壽佑秦,萬有千歲!原來如此!!!」
如今,這八個字,已經在儒家刻意的傳播下,整個咸陽中的酒肆,商鋪,都掛了出來。
然而,這背後深層次的意義原來便是在這裡。
而且,也看出了嬴政的態度。
尤其是嬴政大位讚賞讀書人,這番話,只要有人一說,立刻會傳遍整個咸陽。
到時,儒家之風便可風靡。
負芻接著說道:「如今,大王讓我等修法,然而,如何修法,法為治人而說,廷尉署自然要訪查民情,應時應法而定,自然需要訪問咸陽中計程車子,朝中博士,儒家和士子博士一旦加入修法之事,便可公議秦法之缺失,到時,秦滅楚,便可從內部開始先行出現爭論,亦可達到我等入秦修訂新法之大事,如此大有可為之事,一旦做成,秦法日漸衰,儒法卻日漸成為新法,以儒替法便前行了一大步了。」
負芻接了一句,道:「要做到這件事,最重要的,便是大王對儒家的態度,我師孔鰱特意以周頌來主持此次大朝會,其目的,便是想探明秦王對儒家之態度,如此一看,亂法之事,必能成事,若是在開春之前,讓整個咸陽瀰漫儒家王法之說,甚至可以提出不滅楚的王道之說,那明歲,秦國未必可以做到攻打楚國。」
熊啟聽完。
也不由極為震驚。
這是要挑戰秦法啊,雖然披著王道寬法的外皮,但是,真正的目的就很微妙。
一旦秦法被替代,王道寬法被實施,不求能阻攔秦滅六國的意志,可是,卻能在許多內政上,無限的拖延!
不僅如此,一旦王道之說,在王道寬法的外衣遮掩之下,流傳民間,被爭相議論,那對秦國的法制無疑是巨大的災難。
就好比。
一旦人心中,升起了一絲寬法的希望,就像一個火種,最終瀰漫到什麼地步,那就無法預料了,甚至到最後,將王道取代法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熊啟道:「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只要秦國實施了王道,楚國未必不可自救,百十年後,即便秦國反應過來,那時,也未必覆滅得了楚國。」
負芻接著說道:「其二,此次兄長一定要徹底的弄清楚,秦國伐楚之大略,隨後,派遣心腹,將伐楚的密謀送往楚國,一旦被楚國知曉了秦國的謀劃,那便可將計就計,覆滅秦國二十萬秦軍,秦若想捲土重來,怕是已然不知多少年後,兩計並行,決然萬無一失。」
熊啟嘆了一口氣,道:「我非叛秦,只願兩國長久治安,亂秦之事,不可亂說,適可而止,見度而行。」
負芻和河淵二人相互看了一眼。
並沒有過於意外。
熊啟被夾在秦楚兩國中間,確實難做,若不是楚國面臨如此災難,怕是熊啟根本就不可能這麼做。
真要算,熊啟如今的行為,已經背叛了秦國。
負芻道:「弟知曉,弟於兄長一樣,只為救楚。」
熊啟閉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