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 風蕭蕭兮易水寒!刺秦!(二合一)

樊於期立刻說道:「張良,你乃驚世之才,燕國面對的敵人,燕國本身的局勢你應該瞭然在胸,而且,太子知道你的志向不在逃亡,而是復仇,燕國不交出你,便無法抵擋秦軍的攻打,到時,燕國依舊會國破家亡,但是,交出你,亦非燕國所願,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刺殺秦王。」

不等張良說話。

秦舞陽立刻走了出來,對著姬丹拱手道:「太子,張良文弱一書生,如何刺殺得了秦王,如果真要如此行事,秦舞陽願刺秦欲咸陽宮,而且,就算燕為秦國所逼迫,燕若能容張良,張良便居於燕國,若是容不下,那便送往他處,讓秦國自行去抓,於燕國何干?」

張良愣了半刻,聲音低沉的說道:「秦兄,不必在說,這是秦國的條件。」

秦舞陽繼續道:「張良,你是我帶來燕國的,豈會讓你來承擔燕國的社稷,這是那般道理。」

張良怒吼道:「可我如今也是燕國的上卿。」

「你!!!」

秦舞陽怒道:「張良,你也未免太過天真了,刺殺秦王,別人可行,唯獨你不行。」

秦舞陽接著道:「你是秦國要的人,送你去秦國,你便是階下囚,你的身份如何接近的了秦王?到時,你還未見嬴政,他便會一聲令下,你便人頭落地,何來刺秦?」

樊於期說道:「秦舞陽,此次,我燕國獻地,必須要送上地圖上殿,而張良雖然是秦國的仇人,但非我燕國的仇人,不僅不是仇人,張良更是我燕國的上卿國士,此番獻地,我燕國無奈被迫答應,但敬獻地圖之人的身份,為何不可讓張良擔任,既然張良能擔任,那為何不能上殿?」

「秦國確實要張良,我燕國不會給秦國,因為張良會以國士的身份離開燕國,天下人看來,燕國並沒有放棄張良,但是,天下人都知道,秦國是一定會殺了張良,可張良一日不敬獻地圖,秦國便一日不敢動手,一旦張良上殿,便可一舉刺秦,為天下消除禍患,雖然捨身,但也成天下大義,為天下敬仰,秦王一死,韓趙魏,必然死灰復燃,天下再次七國並立,千百年後,亦會傳揚張良刺秦之名,此事,就是我,也願意去做。」

樊於期的話。

讓所有人瞪大眼睛。

燕國沒有放棄張良,反而讓張良做為國士入秦。

秦國要對付張良,那就是秦國自己的事情了。

於燕國就沒關係了。

而且,即便要對付,也必然是在刺秦以後,那時,秦王或許都死了。

張良面無表情,但眸子的火光,也確實開始熊熊燃燒,人都懼死,但是,他一想到,秦王政能親手的死在他的手裡,這樣的場面,頓時讓他渾身沸騰。

秦舞陽立刻咬牙道:「不對,不對!!!秦國知道張良入秦上殿獻圖,秦國安會不做防範!」

樊於期接著說道:「誰說上殿的張良就一定要叫張良!以假亂真,以真換假,就是一個名字而已。」

「這!!!」

張良不由目瞪口呆。

樊於期道:「敬獻地圖的乃是真的張良,難道就要不能叫其他名字?至於國士張良,只要秦國接受了地圖,我燕國便絕對送到秦國,可是,那個時候,秦王一死,還理會得了這些?」

秦舞陽無話可說。

秦舞陽面容扭曲,道:「可是,刺殺了秦王,秦國怕是要滅了燕國!」

張良頓時道:「不會!因為,秦王是張良殺的,是韓國的餘孽殺的,和燕國有什麼關係,這都是張良自己的主張,於燕國無關。」

張良停頓了一下,道;「此計,當真絕妙,可解天下之患,亦解燕國之難,亦報張良之仇,唯舍張良一人性命,試問,還有比這更好的計策了嗎。」

眾人紛紛垂頭。

秦舞陽更是難掩愧疚。

姬丹眼角泛起淚花,道:「公子良真上卿也!奈何燕國危難,竟使公子穢行隱身,此無奈也。」

張良是秦國點名要的,燕國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違背,既然如此,那就刺殺秦王,秦王一死,萬事皆休,不僅殺了秦王,秦國即便要怪罪燕國,可燕國也有話說。

因為這是張良自己隱藏不住仇恨,自己殺的。

至於張良在燕國的名字,確實早就改了。

現在的張良,在燕國的名字叫荊軻!

也是為了瞞過秦國間人的耳目!

張良走上前來,此時,兩眼已然散發著冷然的光色。

張良稽首道:「太子,張良願刺秦!」

姬丹垂淚道:「是孤對不起你。」

樊於期嘆了一口氣,道:「公子良大義,你放心,此次我燕國送你去秦國面見秦王,會要求秦國以九賓禮相迎,到時,必能助你殺了嬴政。」

九賓禮乃是周王朝會見天下諸侯最大的禮儀。

九賓便是指,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九等賓客。

而且,九賓不能攜帶兵刃上殿,不能帶甲士上殿,以展示王朝對天下諸侯的禮遇。

那個時候,秦王雖然有兵刃,但卻是禮儀性的秦王劍。

根本就難以用來對敵,而且,秦王劍極長,短時間,劍都難以拔出,若是張良突然殺出,根本就來不及防禦。

近距離下,有死無生。

秦舞陽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定,立刻對著姬丹拱手道:「太子,張良是我帶來的,如今,為了燕國去刺殺秦國,秦舞陽豈能甘居人後,此次刺秦,秦舞陽願意作為副使同往!」

姬丹心中大為震驚。

要知道,這可是有死無生啊。

秦舞陽作為秦開的孫子,在燕國也極有威望!

姬丹也不想秦舞陽去。

張良感動的看去,想要勸說。

秦舞陽卻阻止,對著姬丹說道:「張良刺秦,秦舞陽作為副使,才能讓秦國消除疑慮,對刺殺嬴政便多了一些把握,若是張良沒有得手秦舞陽也可助其一臂之力。」

樊於期頓時怒道:「不可,張良是張良,荊軻是荊軻!你若出手,至燕國於何地?」

樊於期立刻轉身,對著姬丹跪地道:「承蒙太子多年厚愛,燕國危難之際,在下豈能貪生怕死,兄長願於張良同往,為除天下之患,有死而已,何懼之有!!!」

「兄長,你!!!」

別說是姬丹,就是他人都極為意外。

樊於期接著說道:「太子和張良,都有苦衷,若是這般,他人還以為張良是被太子所逼迫,可是,若是兄長前去,何人可說?這都是為了蒼生,還請太子答應。」

一時間。

姬丹感動的淚流滿面。

張良也不由看著樊於期,道:「張良,多謝了。」

……

堪堪暮色時分,燕國君臣終於抵達了事先約定的易水河谷。

張良和樊於期在青銅軒車的八尺傘蓋下遙遙望去,只見血紅色殘陽一片白衣隨風舞動,心中不由怦然一動。

只見河谷小道便都是白茫茫的一群人。

那都是相送的燕國百姓。

而太子丹和燕王喜的心腹大吏們也同樣白衣加身,白冠蓋頂,肅然聳立在河谷邊緣。

張良看到這一幕,不由生出一股悲壯之情。

張良忽然一聲大笑,道:「此乃荊軻之幸也。」

可是,整個河谷只有瀟瀟風聲,沒有人跟著笑。

姬丹從身邊的盤子上拿出兩盞酒,放在了樊於期和張良的手中,含淚道:「孤為二位壯行!」

張良久久未飲。

大笑道:「在下生於人世,從未有過祭祖,這酒,就讓在下敬給祖宗吧。」

他的目光遙遙看著南方的韓國。

終於有了一些哽咽,一樽燕酒灑滿易水之畔。

淚水湧流,張良片刻間,心頭一震,舉起衣袖一抹而過,隨即便和樊於期爽朗離開。

身後,燕國大使延綿一片,著著出了上谷!

風蕭蕭兮易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