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法有定,萬戶以上的大縣,主官稱縣令,萬戶以下的小縣,主官稱縣長,縣令年俸六百石,縣長年俸五百石。
六百石,在戰國秦漢之時就是衡定一個大臣的界限標準。
六百石以上為大臣,六百石以下,為常官。
縣令爵同六百石大臣,只有秦以及西漢之時是這般,後世以降,縣令地位一代一代的日漸衰落。
而此時,十幾個大臣甚至都說出了甘願去作陷陣之士的話語。
泥工和鄭國等人哪有不受觸動。
百姓們亦哪有不受感觸。
嬴政拍手,道:「好,寡人准許而等再行召集五十萬人,務必在秋種之前,決涇水之堤,望四海之野,奠秦萬世基業!諸位,可否於寡人一心而戰之?」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血不流乾,誓不休戰!」
忽然,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杵著柺杖走了出來,步履蹣跚!
老人對著嬴政道:「大王,老朽一定會在秋收之前,為秦國修好此渠,大王寬心。」
老者說的話聽起來沒力度,但是話語的意思,果決萬分。
眾水工紛紛投去關心及敬佩的目光。
「李老,你怎麼來了。」
嬴政頓時扶起,道:「老人都能有如此向國之心,我大秦,何懼天下,何愁萬世!敢問老先生是?」
百官和蘇劫紛紛看去。
鄭國也不由走了過去,淚水奪框而出,道:「李,李老,你來此作甚,大王,這,他是我水家的李煥。」
「水家李煥???」
嬴政不可思議道:「汝父,李冰?」
老者道:「老朽得見秦王大令,知鄭國在此,故帶水家子弟三千,趕赴而來,想為大秦略盡薄力,以全昔日父親之功績,還請大王首肯。」
老者對鄭國道:「昔日,家父彌留之時還說,身後水家勝我者,唯鄭國也!」
李冰!
修建了秦國的都江堰,奠定巴蜀之富饒,創世千年。
如今兩代水工匯聚一堂,讓眾臣感受萬分。
嬴政激動的道:「原來是李冰先賢的兒子!嬴政,見過先生!」
李煥道:「大王切莫如此,老朽只想問,大王這是答應我了嗎。」
嬴政高聲且激動:「寡人看諸子百家,水農醫三家最具天下胸襟,李冰,鄭國,許行,扁鵲,哪一個不是追著災害走列國,何方有難居何方!與公等如此胸襟相比,其餘百家大不如也,有先生之助,秦國朝野,永為鑑戒。」
……
大營之中。
嬴政緩緩的掀開蘇劫的簾帳。
其若有所思,面沉如水,看起來有些心思,他一眼便看到了蘇劫掌著燈,在案几上奮筆疾書。
「大王!」蘇劫輕輕喚了一聲。
嬴政道:「今日之後,民心有所向,接下來,就要拜託太傅了。」
蘇劫緩緩道:「一百五十萬人!這糧食可不少啊。」
嬴政心頭一緊,道:「那太傅,可有把握。」
蘇劫的毛筆落下最後一字,隨即,用嘴吹了吹墨跡,道:「秦國想要三月修渠,想必他國眼裡,那是不自量力,即便渠成,到底如何,能否可堪一用,也難以預料,不過,今日連一心為秦國的水工都認為,三月成渠,不是利民,而是害民,何況他國朝野上下呢?」
嬴政神色一亮。
蘇劫將絹帛遞給了嬴政道:「大王看看在說!」
嬴政看去,忽然問道:「太傅有幾分把握。」
忽然,李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腳部有些急促,人還沒進,「武侯,出事了!如何和大王說此事……」
李斯剛一進來,就看到嬴政和蘇劫一同看著他。
李斯嚇呆了。
「大王,臣……臣不是那個意思!!!」
嬴政冷著臉道:「廷尉有何話不能給寡人說。」
李斯道:「李斯的意思,是想和武侯商議之後,再行和大王說。」
嬴政冷哼了一句道:「說,什麼事讓廷尉都如此慌張!」
李斯道:「今日縣令及鄭田令,將三月成渠之事告訴了各地的水長,沒想到,還是有人聚眾抵擋,認為此乃不可能的事情,此事已然鬧起來了,不過,水家和鄭田令已然親自去解釋,臣擔心,上令下行不通,耽誤大渠成渠,故想和武侯商議之後,在告訴大王。」
李斯的話一說完。
蘇劫忽然大笑,道:「大王,此乃大喜啊!!」
二人面面相覷。
蘇劫這才道:「若是沒人鬧,臣的計策只有五成把握,如今,已是十成,豈有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