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完問道:「今日諸位有何事啟奏啊,沒事,就退了。」
就在此刻,宮外傳訊,人未進殿,聲音已然傳來:「大王,負芻公子來信。」
一時間,神色有些萎靡的熊完,也都不由抬起頭來,精神也高昂了兩分。
百官們,都紛紛看去。
黃歇頓時心頭一抽,一股濃濃的不妙感襲上心頭。
若說誰不希望這件事成,那唯有他了。
畢竟,熊悍太小了。
若是這庶出的公子真的立下奇功,到時,萬一他黃歇的孩子不能成為太子,那就大事不好了啊。
「啟稟大王,公子負芻傳訊,秦國已然答應王道寬法!」
「什麼?秦國答應了?」
熊完不可思議的說道。
就連朝臣們也頓時譁然一片,要說公子負芻前去楚國,想要讓秦國變法,這個難度無疑是非常艱鉅的。
一旦秦國答應變法,必然會陷於內亂,這個時候,楚國就有充分的時間來興建水師。
傳訊使將手中的竹簡遞給了內官。
百官們面面相覷,黃歇更是緊緊的咬著牙。
此刻,熊完開啟書簡,定眼看去,眸光閃閃。
半刻之後,熊完大笑道:「吾兒果然了得,儒家也果然了得啊!熊啟居然還能記得寡人,寡人這番還真是受了他的大恩啊!楚國大幸。」
說完,熊完將手裡的竹簡遞給了黃歇。
黃歇一眼看去,心中一陣不適。
儒家在潁川作亂,吸引了秦庭的關注,最終,在負芻暗中帷幄之下,以及熊啟的幫襯之下,最終讓秦國答應了王道寬法。
黃歇嘴角抽搐,將書簡遞給了其他的貴族。
眾人看完之後,紛紛稽首道:「恭喜大王,恭賀大王!」
熊完擺手說道:「沒想到,熊啟和負芻,這兄弟二人攜手,做到了連寡人都不敢想的事情,幸哉,既然如此,大楚,再無憂矣。」
昭群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公子負芻立下如此大功,大王不可不賞!」
熊完眯著眼點點頭道:「那以你之見,當如何賞之?」
昭群接著說道:「負芻公子已然成年,對社稷功高至大,又出身儒家,就賞賜而言,臣以為,封君合適。」
昭群的話音一落,昭氏等臣子們也都紛紛附和。
唯有黃歇半天沒說話。
但此番看在黃歇眼裡,黃歇頓時心中一片瞭然。
整個朝野都知道,他黃歇是支援熊悍的。
如今,壽春更是在他黃歇封地裡。
讓原本的楚國昭氏和景氏兩大貴族遠遠的離開了國都,其根基多在江夏,嶺南等地,也算是遠離中樞,大不如前。
幾個貴族本覺無計可施,可偏偏負芻的出現,給了他們極大的希望。
這般請賞,自然也是示好於負芻。
負芻立下如此大功,若是扶持負芻為太子,那將來,這朝野不就是又回到以前了嗎。
若是二十年前,熊完剛剛回到楚國的時候,眾人怕是根本不會認這個庶出的公子,但現在是什麼情況,逼的大王不得不在民間蒐羅美女,真要算起來,熊悍和熊猶的母親,也不是他們貴族的女人。
到底算是嫡出還是庶出,已然說不清楚。
不過,熊完能接受李嫣嫣,那自然也就能接受負芻的生母,今時不同往日!
熊完看了看朝上的臣子。
心情大好,一邊點頭,一邊看向黃歇,道:「太傅以為,寡人如此賞賜負芻,如何?」
黃歇看著兩個貴族的面色,隨時準備對他開噴。
知道,已然到了戰鬥時刻,眼神一轉,說道:「大王,臣覺得,如此賞賜,自然合適。」
黃歇的話讓兩個貴族的人頓時愕然。
黃歇接著道:「不瞞大王,公子負芻前往咸陽之前,臣就已經找到了河淵,進行了卜卦,卦象所言,此行乃是大吉,預示此行必然成事,此乃大楚之福,大王之福啊。」
見黃歇如此說話。
熊完哈哈大笑道:「既然太傅都沒有意見,那寡人就封負芻為君了!」
不等熊完說完,黃歇又接著說道:「大王可知,大楚福從何來?」
熊完一愣,問道:「太傅請說。」
黃歇道:「如今,秦國行變法,必然自縛雙手,楚國卻喜得王子,社稷延續,神靈共慶,自然會降下福祉,此福自然是來自王后的長子,既然如此,負芻公子該賞,熊悍公子更該賞,大王,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熊完一聽,頓時笑了起來。
黃歇繞了一圈,說到根本,還是要賞熊悍啊。
道:「太傅,此言有理,有理!那以太傅之見,寡人應該如何賞賜悍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