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劫笑著讚許道:「公子當真聰慧過人,那另外一句呢。」
嬴政接著說道:「信陵君以一己威望行奇詭之謀,強奪兵權力挽狂瀾,勝秦軍在於措手不及,此戰之勝,既非六國政明民聚,亦非聯軍戰力強於秦國,實為奇謀以救衰朽,終不過使趙國苟延殘喘也!故云不當勝而勝,所以,蘇公子覆滅三晉,已然是時勢,好厲害的兵書,實乃未卜先知了!!!」
嬴政如獲至寶。
恨不得茶飯不思,細細研讀起來。
奈何其中道理,晦澀深奧,更有諸多案例,不過這案例很顯然不是趙武靈王的,而是後世人附加上去的。
嬴政不用想也知道,這定是眼前掌櫃附加的。
而且,這兵書嬴政一看,便知,只是其中一策。
不僅深深震撼和敬佩起來。
蘇劫笑道:「非兵書未卜先知,而是公子聰慧從心!」
嬴政大嘆說道:「我終於知道,這一次,恆旑為什麼會敗在李牧手中了,如此來看,這一次,我秦國也是勝得僥倖,若非太傅,我秦國上下,怕是沒有任何一人,可以和李牧一爭,實乃,李牧此時攻打秦國,不管時機還是勝敗之間的謀算,都妙在極處,恆旑之敗,已是必然了。」
蘇劫笑道:「公子未免也太看得起李牧了,李牧雖然打過了北面的胡虜,但卻從未有入中原戰場,雖然一戰而勝秦國,說不定是因為我秦國對此人的戰法不熟,而是讓其僥倖取勝呢?」
嬴政頓時看向蘇劫。
見蘇劫臉上掛滿了微笑,想了想,說道:「不,我不如此認為。」
蘇劫道:「哦?那公子認為李牧真可謂良將不成?」
嬴政點頭說道:「李牧,本公子看來,非趙之良將,實乃天下之良將,其護衛雁門關,為趙國,亦是為了天下百姓不受外邦掠奪,這一點,本公子豈有不明白?」
嬴政繼續說道:「而且,李牧於天下名將相比,我亦認為此人勇猛不輸趙奢,謀略過於樂毅,沉雄堪比田單,尤為可貴者,李牧善於戰法創新從不拘泥陳規陋習,勝不驕敗不妥善待軍士,其大有武安君白起之風,李牧若是在趙國,或許今日,我秦國都未必滅得了趙國,此乃天下之良將,若是此人在秦國,我一定將此兵書送給他!!可嘆,可惜,趙王豎子不知良將也!」
嬴政看向手裡的兵書,滿臉充斥著巨大的遺憾。
然而此時。
桌案上的掌櫃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眸光有些發顫,內心深處泛起點點漣漪。
不自覺的道:「你,你說什麼?」
掌櫃的聲音讓嬴政和蘇劫紛紛轉頭看去。
蘇劫心中暗笑。
此時,掌櫃也意識到自己失言。
頓時神色一頓,露出幾分不自然的神色,嘴巴里還說了句,「荒唐,不知所謂。」
嬴政面色一滯,立刻說道:「掌櫃,在下句句發自肺腑,何來荒唐?」
掌櫃的面色灰暗,惱怒道:「不說武安君白起,就說樂毅,李牧此人剛愎自用,不通朝務,如何能於樂毅比肩?樂毅滅齊,攜萬軍之勢六年不下即墨,因由何在?此乃樂毅之義兵也,非戰力不足,若是樂毅不遭罷,田單必降無疑,奈何陰差陽錯而使豎子成名,義兵之悲也。」
蘇劫聞言。
若有所思,義兵之說,起源於春秋,趙武靈王和樂毅也算是至交,這義兵想必也是趙武靈王很推崇的。
嬴政聞言,卻不禁搖頭,說道:「先生,在下不敢認同,樂毅之殤,非因義兵!」
掌櫃冷哼一句道:「大言不慚,那以你之見,樂毅因何而遭不測?」
嬴政想了想,說道:「義兵,聖王之兵也,載道載義,宣而戰,戰而陣,不擄掠,不殺降,春秋義兵,宋襄公可當,戰國義兵,從未有過。」
「嗯?」
嬴政說道:「先生認為樂毅是義兵所累,那敢問先生,樂毅攻齊,可曾宣而後戰?」
掌櫃的神色頓然,齊燕那之間何等仇恨,豈會宣而戰,頓時道:「不曾!」
嬴政又說道:「那可曾戰而列陣?」
掌櫃繼續說道:「不曾!」
嬴政繼續道:「樂毅大軍掠齊財貨六萬於車天下皆知,可算不擄掠?」
掌櫃繼續嘴硬說:「……戰國之爭,因時而制,樂毅大敗齊國四十萬,卻不殺降,憑此一點,還不夠義兵?這難道還不能說累於義兵?就說當年白起不就是因為害怕被趙國四十萬俘虜所累而選擇了坑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