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飲了一口酒,頓時皺眉隨即緩緩舒展,道:「真是好烈的酒啊,連蘇公子都有所愧疚?這從何說起呢。」
蘇劫看了掌櫃一眼,見掌櫃兩眼雖然在竹簡上,但兩隻耳朵卻豎的老直。
蘇劫正色說道:「公子有所不知,當初,本侯屯兵曲沃之時,對面李牧此人,兩月無所對策,亦是軍心不穩,難以破李牧鐵桶之陣,可偏偏此時,掌櫃忽然挺身而出,獻出妙計,才得以,讓李牧那廝大敗,否則,我秦國如何能奪得了三晉,而以威震天下?」
嬴政駭然不已,驚駭的說道:「什麼?是,是這位先生破了李牧之策?」
掌櫃的聞言,差點從椅子上跌倒。
嬴政兩眼瞠目,那李牧是誰,世人誰不知,他嬴政也時常感嘆,若是李牧乃是秦將,天下還懼何人。
秦國的五十年來的,李牧大敗秦國也是最慘痛的一次。
而此人能破李牧的策略。
那還了得?
嬴政道:「怎麼可能,那李牧乃世之名將,本公子都心生嚮往,先生還能破李牧,這?」
蘇劫接著說道:「本侯也是驚愕萬分,那時,先生還是我麾下的執戟郎,卻沒想到,我大軍中還有如此能人,那李牧好實可惡,中了先生的計策,想要反敗為勝,兵行險著,前來夜襲大營,然而,本侯愧疚的便是,先生早就提醒了本侯,李牧那廝一定會夜襲大營,可本侯偏偏無所聽從。」
蘇劫嘆了一口氣,繼續胡扯道:「誰知道,釀成大錯,那夜若不是先生挺立相救,本侯怕是早就死在了東郡,所以,先生對本侯,乃是有救命之恩,對秦國,也有再造之恩啊。無奈先生也因此身負重傷,本侯不得已,才將其送回咸陽,再此賣酒為生,先生怪本侯,也說的過去,是本侯耽誤了先生的才學,若是聽取了先生之言,我大秦朝堂上,怕是都有先生的一席之地了。」
嬴政聞言頓時坐不住了。
他知道,前線兇險萬分,可沒想到,居然兇險到差點讓太傅都喪命,更想不到的是,太傅都說此人的才學了得?
頓時激動的拿起酒樽,來到掌櫃面前,正色的稽首道:「先生大恩大德,趙文欽佩,還請先生切莫責怪兄長,以兄長在秦國的威望,必不會讓先生心寒!」
掌櫃的是兩手顫抖。
不知是氣得還是怎麼的。
他看了看蘇劫,見蘇劫眼神閃爍,根本不看他。
頓時才將目光瞥向這個讓他生不起氣的謙遜公子,不由道:「好,好,那我問你,你如何不讓我心寒?你有什麼資格可以說不讓我心寒,我怎知,你是不是和這廝一樣,卑鄙無恥,盡使陰謀手段。」
嬴政聞言,頓時吸了一口氣。
看來這先生對太傅是大有怨氣啊。
他有沒有資格?自然有資格。
但是此刻被掌櫃這麼一問。
頓時也語塞,總不能直接報出身份吧。
忽然,嬴政說道:「大秦一統天下已然是順勢而為,不出數年,天下必然為我大秦一統,然而,如今三晉雖滅,但尚有北燕,東齊,南楚,先生之能必然還能大有作為,本公子豈會讓先生的有用之身,空埋於此,成為一大憾事?自會讓兄長,上稟當今秦王,重用先生,讓先生之名青史長留,於秦國共享一統大業,如此千古未有之功業,先生莫非還會心寒?」
掌櫃也想不到。
面前的嬴政居然說出這麼一番話出來,嬴政的話和蘇劫的話完全不同,態度殷誠,不驕不躁,蘇劫雖然滿口胡掐,但面前的年輕人卻如此相信,可見這公子絕不尋常啊。
掌櫃的心中同時也大為觸動。
要知道他,何曾聽過這樣的話,「共享一統大業?」
嬴政正色道:「不錯,共享大業!」
嬴政之所以這麼說。
除了直覺,就是對蘇劫的信任。
再則,他心裡,除了太傅,也很崇拜李牧。
此人既然能破李牧的計策,那何等了得的人,恨不得即刻為秦所用啊。
掌櫃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頓時冷聲,道:「公子,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你是秦王不成?莫說你不是,就算是秦王,安敢於臣子言共享大業?千古以來,何曾有之?你是當我三歲稚童不成,在下雖算不上什麼大才,卻也知道,自古以來,多是君負臣,亦有功高蓋主,為君王所忌的道理,公子此話,於這廝的詭計無二了。」
說完,掌櫃背過身去。
他一生忠君愛國,最終的下場是什麼?還抵不上君王身邊的幾個口舌!那才是真的心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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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國家也沒了!什麼都沒了。
若是當初,那個人對自己說一句:「我與你共享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