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心懷神往和激動的走在渭水邊上,沒有刻意的去吸引百姓的注意,有時還要避開聚集在一起的人。
等到蘇劫走後。
此前被蘇劫所攔住了的老人身邊計程車卒,卻將目光看著掛在已然緩緩離去的馬車。
老者問道:「你看什麼了。」
士卒額頭有些冒汗,手上的長矛都拿捏的不穩,也沒回頭看老者,而是說道:「那馬車是龍虎紋!」
先前,馬車被放在遠處,他自然沒發現。
老者疑惑道:「龍虎紋咋地!了不起咋地,老朽時才還把那車裡的主人給罵了,他嘴都不敢回!」
士卒頓時嚇道:「你,你說什麼,你罵了車裡的主人?你可知他是誰?他有沒有與你說明身份。」
士卒的話讓老者有些詫異。
老者道:「這個?老朽沒問。」
士卒又問道:「那,你說說,車裡的人是何模樣?」
隨後,老者將蘇劫的模樣描述了一番,士卒頓時將手裡的長矛用力的一頓,道:「那,那是武侯!武侯回咸陽了!!」
士卒的話讓周圍正在忙碌的百姓們紛紛看了過來。
「武侯回關中了?哪裡,在哪?」
頓時百姓們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都看了過來。
隨即,順著士卒的目光看向了已然漂遠的馬車。
「龍虎紋,唯上將軍所用!!!」
老人家頓時渾身一僵,對著馬車去向的方向,跪了下來,道:「老朽,罵了武侯?可以吹到棺材了!武侯,與老朽說話了?」
不知是嚇還是喜,頓時連連磕頭起來,還不忘將身邊的小孫子的頭給按在了泥土裡。
然而百姓們喧譁大起。
但卻無人在追逐向前。
反而,整個渭水南岸大家幹勁更足了。
蘇劫忽然說了句:「秦國的法,還要變。」
杜莎忽然問了句,「秦法乃是秦國之根基,一旦變法,豈不大亂。」
蘇劫說道:「秦人護法,其根本在於變法強國,不在固守成法,然而任何變法先驅者,皆無好的下場,尤其是變強國的法,可是,不變法,秦國別說萬年千年,就是眼前這阿旁宮,都難以竣工!當今天下,征戰繁複,不得已,即便大王有心愛民,但秦國的賦稅依舊繁重,一旦在進行下去,遇見戰事,那秦國就會陷入極大的危難,到底是國強民富,還是民富國強,千年來多有爭論,難以言說。」
杜莎道:「夫君的意思是呢?」
蘇劫說道:「秦國已經走到了列國的前面,當年,商君能變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秦國弱,弱國圖強,可強國圖更強,這變法就難了!可不變,本侯豈會放心,這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便難以安穩,國強國富,民強民富,才會有阿旁宮,才會有萬里長城啊,而不會為其所累,任重而道遠,路漫漫其修遠兮,秦人上下而求索。」
杜莎笑道:「夫君的威望冠絕天下,或許已有大才之士,準備來秦國為秦國變法還不一定了,只是夫君想做這先驅之人?一旦亂法,後果不堪設想。」
蘇劫笑道:「以法護法,未必會亂。」
阿旁要成,行舉國之力都未必能成。
這是蘇劫知道的,但是若是成了,一定意味著秦國可以傳承千萬載。
因為要建一座三百里的宮殿,意味著整個國家上下政務的千絲萬縷,意味著國富民強,也是民強國富!
……
上林苑,本是秦國狩獵,豢養禽獸的地方。
有亭臺樓閣數百,這裡,更是阿旁宮的起始之處,此處山巒疊起,依水而建。
此時,上林苑原本的宮殿樓閣下,已然開始了一番新的修葺,而一處閬苑外的牆壁前,聚集了上百人,從衣著上看,乃是六國士子!
士子們紛紛聚集在一起,目不斜視。
大多人都各自為陣,幾人或十幾人一起,圍在一處石桌前。
不時有人說道:「此賦要流傳千古,自然非易事,諸位不必灰心,我等都作不出,世上怕是沒人在作的出。」
「兄臺所言極是!」
「此話不對,世人都知,秦侯辭賦天下無雙,我等作不出,秦侯定然能作的出!」
「若不是大王不想驚動秦侯,這等好事,豈會落到我等的手裡。」
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然而,石壁下圍坐著七八個官員,不時有士子將手裡的絹帛送了上去,官員們相互一傳閱,便紛紛搖頭。
隨即,士子失望的退下,再次開始苦思冥想起來。
忽然。
在上林苑的轉角處,出現了幾行人影,一行人看著士子們和臺上的官員,便頓時停下了腳步,蘇劫道:「宮敖,你去看看,他們在做什麼。」
宮敖領命而去。
不久,便回來覆命,道:「大王頒下詔令,命六國士子集思廣益,獻上一首開建宮殿所用的禱詞,若是被大王所用,便厚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