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生死存亡的舌戰!

張良和趙嘉,一個是韓國的不世大才,一個是歷史上趙國的復興之望,皆是命運多舛之人,皆面臨著亡國之危,皆是少年,或者說是同病相憐,而此刻,卻因為秦國的擴張,而第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整個大殿全部都看向二人。

姬丹和燕王喜也想看看,在這個被秦舞陽和趙成萬般推崇少年,到底有什麼樣的見地,敢說於樂毅比肩!

趙嘉道:「燕國,奇特之邦也,周武王分封的古老大諸侯國中,唯有燕國沉舟未泯,成為七大戰國之一,若說根基,天下無處其右,且燕國北接胡地,東連滄海,縱深長白,國風彪悍,加以整飭,焉知不會對天下成泰山壓頂之勢,而我趙國,雖如今面臨危難,但並未到亡國滅種之時,而且,趙國根基尚在,本乃三晉之最強,數十年連敗匈奴,擴地接近敕勒川,勢力大增,更兼邙山險峻,易守難攻,燕趙聯手,豈懼一個區區秦國?有此可見,燕國何疾之有?」

趙家的話,讓趙成和秦舞陽都不由頓時側目。

群臣也是驚歎,「英雄出少年啊。」

燕國底蘊確實厲害,否則,豈會成為戰勝強大的齊國,還是齊湣王時期,又豈能讓樂毅效力於犬馬。

張良微微一沉,便知道,今日要是說服不了面前這個人,這燕趙就必然要去對抗秦國,到時,自己的一槍熱血怕是又要撞到秦國的槍口上,自己的打算必然也會成為一場空談了。

張良拱手道:「歧路亡羊,太子可聽過?」

趙家一愣,道:「在下未曾聽過。」

張良接著說道:「楊子的鄰人丟了一隻羊,請了許多人幫著尋找,也請揚子幫忙順著一條路尋找,揚子驚訝的問,一隻羊,何以如此之多人尋找?鄰人說,歧路多也,楊子就幫著去找了,整整一日過去了,找羊者晚上在鄰人匯合,楊子問,誰找見羊了?都說沒有,楊子驚訝不解,鄰人卻說,歧路中又有歧路,我等不知所以,只有回來了!」

「歧路中又有歧路。」

姬丹略有所思。

張良接著說道:「所以,張良認為,這歧路可以亡羊,亦可以亡國,目下,燕國正當歧路,燕王以為然否?」

燕王喜聞言。

頓時驚悚的問道:「公子良,我燕國的歧路何在?」

張良接著說道:「燕國誠如趙太子所言,卻有蓋壓天下之勢,然張良來看,燕國卻無霸業長策,此歧路一也,西有強秦大業,南於齊國糾纏,何去何從,了無決斷,此歧路二也,大道多歧路,若有所貽誤,一步出錯,燕國就會紛擾不斷,日漸沉淪,殷鑑不遠,魏韓之衰落,也只在十餘年也。」

燕王驚訝的問道:「你的意思是,我燕國和趙國聯手,便是一步錯,然而就會讓燕國陷入紛亂?」

張良所言,前半部,大家都聽的懂,但是後半段,眾人也不由聯想到,此時和趙國的聯軍的事情。

張良點點頭道:「燕趙之長,趙太子寥寥數語奚數囊括,可謂精當,然而其之言燕趙之長,不言燕趙之短,以長而彌短,卻不知燕趙之短足以抵消其長也,如此矇蔽視聽,豈不是陷燕國於不義。」

趙嘉頓時駭然,驚怒到:「公子良如此言而無據,實乃謬言!」

張良說道:「言而無據?既然如此,那張良便說於你聽,趙國雖號稱中央之國,但百姓五方雜居,而且輕浮不好治理,以至如今國家的號令無法貫徹,我曾在李牧將軍麾下數月,除了李牧將軍,張良看到的便是你趙國賞罰毫無信用,如今的趙國難道地理真的好防守嗎?你們的趙王難道真的可以像曾經的趙王一樣將百姓的潛力發揮出來嗎?有此可見,這一切的表現都是一種亡國的形勢罷了。」

張良看著趙嘉,繼續正色的說道:「燕趙之短,舊制立國,未曾變法,七大戰國,韓楚齊韓秦已經先後變法,唯獨燕趙兩國未曾變法,個別而論,趙國由三家分晉立國,確實如你所言,趙國陷於軍爭,無暇變法,算是半新半舊,燕則如酒罈老酒,雖有潛力餘香,但絲毫未動,若非地處東垂之邊,又有趙國相隔,早就被韓魏所吞,如今,兩個舊國矇蔽視聽,共同去抗新秦,張良來看,本有其他辦法抗秦的燕國,此舉無異是自縛雙手,引勁自戮而已!」

張良的話如一驚雷,炸的朝堂噤若無聲。

讓人心寒膽顫。

張良的意思,簡單易懂,燕國現在去和趙國聯手,就是自尋死路!被趙國給拖下水。

燕王喜都不由駭然的彷彿痴呆一樣鋃鐺跌坐。

內心裡,他是贊同張良的,因為他這一生就沒贏過一場戰爭,全靠先王餘威!

朝臣們時而點頭,時而嘆息,交頭接耳之聲不絕於耳。

忽然,趙嘉哈哈一大笑起來。

聲音充斥著在整個大殿之中。

趙嘉似乎半點不懼,說道:「不錯,生死攸關,不能踏錯一步,公子良之言鞭辟入裡,入木三分,趙嘉欽佩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