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接著冷哼一句才道:「沒出息,先賢能將四千三百二十局奇門遁甲演變到今時今日,那為什麼,你就不能將七十二局奇門遁甲再行演變呢?」
「還能變?」
黃石道:「若是能將這七十二局奇門遁甲,演變成為十八局,也就是陽遁九局,陰遁九局,必然可以勝過那蘇劫,就說這魏國天降大河之水,也必然會被你所預知,蘇劫,如何可勝!」
黃石的話如醍醐灌頂。
讓張良震驚的表情微微收斂,隨即又變得鄭重,最後又變得迫切,短短的一段時間,神情的變化全部落入了黃石的眼中。
張良彷彿在無盡的黑暗中,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天下聞那蘇劫,哪個不是嚇破了膽,那就是一個不可戰勝的存在,不管身在何處,即便是這琅琊山,彷彿都被其巨大的陰影所籠罩,逼得鬼谷子都不得不暗中扶持一個項羽。
就現在的張良來看。
鬼谷想要通過項羽來推翻秦國,讓鬼谷門下全部進入了楚國項氏,目的太明顯了!
但這又如何呢。
知道,不代表你能阻止,這就是貴胄的力量。
而現在,一介白衣的張良失去了所有的背景,而黃石給張良也終於指明瞭道路,聽起來,千難萬險,但至少是一條路。
只要張良能用畢生精力,在先賢的肩膀上,將奇門遁甲演變到它最終最完美的形態,作為開創者的張良,就能對付得了蘇劫,或者說才有資格和大秦武侯交手。
張良深吸一口氣,似乎忘記了此時是身在這天寒地動的山坡上,他埋下腦袋,朝著黃石磕了下去。
嗖嗖的冷風吹不冷他此刻激動的心緒。
張良誠懇的說道:「懇請先生收張良為徒,懇請先生收下張良!」
指甲陷入雪中。
秦舞陽和趙成盯著這一幕,雖然聽不到二人到底說什麼,但是,也能感受到張良的一片赤誠!
黃石冷哼一句道:「想入老夫門下,豈有這般容易!」
張良一聽,不驚反喜,因為這就是說,自己還有一份希望在,頓時道:「只要老師所提,張良就是萬死,也絕不辜負老師!」
黃石接著說道:「好,既然你這般不要麵皮,老夫也給你一個機會!」
張良抬頭,卻依舊看不到黃石的面容。
黃石喃喃說道:「你祖父姬開地,相韓昭侯,宣惠王,襄哀王,你父親姬平,相兩代韓王,可謂是五朝元老,到了你這一代,老夫知你本欲大展拳腳,要做那趕超申不害的韓臣,卻萬萬想不到,你有如此拳拳之心,卻在旦夕之間成為了國破家亡的亡國餘孽,那你抗秦是僅僅為了這個仇恨,還是捨不得那本該屬於你姬良應有的富貴呢?」
張良惶恐不已,他看著黃石,雖然看不清黃石的面容,但是,他知道,黃石一定僅僅的看著他的目光,良久才嘆氣到:「學生不敢欺瞞,張良報仇亦有,捨不得我姬氏的富貴亦有。」
黃石感嘆的說道:「王權富貴,本就為世人所追逐,你出生貴胄,在鼎盛之期跌落紅塵,如此想也不為過!我二人,無師徒之緣,你請吧。」
說完,黃石便直接轉身!
張良如遭雷擊,自己只是實話實話,沒想到惹怒了黃石,連連高喊道:「先生,難道,你是想讓張良做一個尸位素餐蠅營狗苟,隱身遁跡的人嗎?那張良一生所學到底何用之有!」
黃石的身形定住。
也不回頭,只見他一拋,一份竹簡直接落到了張良的面前!
黃石低罵了一聲:「豎子!此去燕國,好好想想老夫的話,別說老夫沒提醒你,燕國可不太平,小心把命丟在那裡!」
一個時辰後。
小河邊上,緩緩走來一個灰色的人影,黃石掀開兜帽,露出英俊的面容,嘴角還咬著一根泛綠的枝葉。
道:「那蘇劫太聰明,我若收你為弟子,豈不是辜負了師尊的教誨,若是讓師尊被那秦侯所發現,那到時怎麼讓鬼谷去擋刀啊。」
鬼谷已經發現自己弄不贏蘇劫了。
列國指望不上了。
只能開始指望貴胄了。
可是風后還沒有選好人啊,現在怎麼能收弟子呢。
當初,風后對黃石的要求就是。
尋覓一個可以抗秦的人。
張良有才華,身懷滅國之恨,無疑是非常合適的隔代弟子人選。
但張良心懷仇恨,便如雙刃劍,可以抗秦,也可以傷己,這於風后的佈局不符,風后是格局極大的人,如果張良是這樣的信心,那麼在日後的抗秦大事上,這個弊端會慢慢的顯現出來。
不得不說,黃石看的非常之準!
張良為什麼是歷史上非常出名的抗秦名士,就是因為在早期他非常痛恨始皇帝,剝奪了他的富貴,盡做一些行刺的勾當,後來因為認識了黃石公,這才認識到自己的格局,隨後才輔佐了劉邦!
中年以後的張良和早年的張良形如兩人。
由一個心懷仇恨的豎子變成了經天緯地的絕世鬼才!
張良死的時候,手中握著一塊黃色的石頭,可想他對黃石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