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繼續說道:「周乃是以火為德居於統治,而水能滅火,所以我大秦便是以水為德來取火德,其意是為秦取周天子而待之,我大秦先王無一不以此為畢生奮鬥之所向,然而其原因,亦是因為水柔韌屈區,不停流動不息,宛如那蜿蜒流過我秦國腹地,併入那大河之中的渭水,大秦先王無不希望這水德能讓大秦如這黃河一般萬年不止,經久不衰,遺澤萬世。」
眾人紛紛點頭,腦海裡亦出現了秦國先王從一個邊戎之地。
一直到如今,滅了兩國的秦國。
秦為水德,所以崇尚黑色,而其他列國都不一樣,比如楚國,楚文王因為息媯夫人,將楚國從莽荒中帶入中原,教化禮數,擺脫蠻夷之名,所以,一直到現在,比任何一國到還要遵從周法,是以繼承了周朝的以火為德,以紅色為尊的傳統。
韓魏的紫,便也是同樣的道理。
嬴政接著道:「王賁將軍彙集渭水,濟水,決鴻溝之堤,水灌大梁城,魏王魏增城破自縊而亡,大梁軍民九十萬,如今不到十萬,魏國上下已屬我秦國之土!」
嬴政的話如驚天霹靂,在朝堂上炸響。
「這?半月之前?」
「魏國,不,魏土,是我秦國的了?」
「死了八十萬人?」
「八十萬!?」
無一不被震驚,不管是魏國,還是八十萬人。
要知道,長平之戰,秦趙加在一起才死了多少人!秦國二十萬,趙國四十五萬,也就是才不到七十萬。
嬴政道:「諸位不必疑惑,太傅洞悉天象,鴻溝上游,大河之水天上來,因此,才會在這等時節水淹大梁城,王賁將軍早得太傅所命,等候這等天象,才得以讓我大秦盡獲秦土。」
眾臣子這才紛紛念道:「大河之水天上來?」
藨公等一干武將更是瞠目結舌,說道:「陰陽天象,此戰必名留古今啊!」
嬴政深吸一口氣道:「太傅之所以沒有傳回捷報,想必諸位應該已經猜到,滅魏國,乃是我秦國多年所願,當年,也是因為魏國,我秦國割地賠款,喪權辱國,現如今,西河學堂已然成為歷史,魏國也終於成為了我秦國的土地,可魏國南岸如今已然是一片千里澤國,若要治理,非數年不可啊,寡人,只是心懷愧疚,這有多少百姓,有多少人,會無家可歸。」
「是啊。」
「而且,這死了如此多的百姓,怎麼辦!」
「列國必會拿此作文章啊。」
嬴政繼續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秦國以水為德,既然能水淹大梁,自然也能施以水的恩德,太傅之所以沒有傳回大捷,自然是希望,寡人能夠去幫助曾經魏地百姓,重建魏土和他們的家園,將這一次最大的禍患消弭於無形。」
臣子們也不由紛紛點頭。
確實啊,水淹大梁確實能為秦國埋下天大的禍患!
要知道,這些人都是魏人,淹沒了他們的國土,殺了幾十萬百姓,若說是因為大梁到還說的過去,但是魏國四野呢?
那些無辜受難,此時在天寒地凍下,受苦的百姓呢。
一旦傳開,這天下士子一旦形成一股風氣,立刻被各國所利用,一個個都要離去,那時候,德行不夠,如何一統天下呢。
傳揚出去的,就是暴秦之名,秦國也無法反駁。
王綰道:「大王,此事關乎社稷之重,臣以為,應該速速大派工事前往魏地,不如,就調動修建大渠的工人前往魏地,開渠治水,如此,方能給天下一個交代。」
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畢竟,四野死的人,絕對還要比魏國大梁城還要多。
不少臣子也都驚嚇於蘇劫的手段,雖然,是王賁淹沒了大梁,但是,誰都知道,這是因為上將軍洞悉了陰陽,在寒冬時節利用了天降的大水。
想想一下那一句,黃河之水天上來,是何等的雄偉壯麗,但是代表著的也是戰爭的冷酷無情的一面。
嬴政將手裡的劍交給了贏龐毅,道:「放入驪山皇陵!告慰贏氏先,就說,後代子孫嬴政,不負先君之望!」
贏龐毅激動,恭敬的接過嬴政手中代表著魏國的寶劍,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