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人啊。
長平之戰才死了多少人。
可是現在,秦國就在火爐上,沒有退的可能,亦沒有敗的可能,如果這一戰秦國敗了,東郡就沒了,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局勢,也沒了。
覆滅趙國的機會,吞併魏國的機會都沒了。
上將軍謀劃多年將付諸於流水。
所以,不能敗,必須要湮了大梁!哪怕就是百萬屍骨累累,可是,那些不及弱冠的百姓,那些年邁的老人,都是別人的爺孃和親人。
所以,哪怕就是王翦等,也都不由氣勢弱了幾分。
王翦忽然起身,道:「上將軍,這件事,就由末將來做吧!」
王賁,蒙恬等人駭然看去!
蘇劫詫異的看向王翦。
這可是要殺百萬人的。
秦將雖然好戰,但是兵不是好殺。
當初,白起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是真的要去坑殺了趙國四十五萬人,那也是沒有糧食,迫不得已。
當然,白起殺性也是很大的。
但是現在,為了這場勝利,眾人不可能放棄眼前的國食!
王賁道:「爹,大梁是兒子圍的,於你有何關係,你莫非,覬覦兒子的功勞不成!」
王翦怒道:「你這混賬!」
王賁根本不給王翦繼續說的機會,反而朝著蘇劫,道:「大哥,這件事,既然是因為我王賁而始,按我秦國軍中的規矩,必然要因我王賁而終,為了秦國,就算傳揚後世,我王賁弒殺成性又如何,只要秦國能夠早一日統一天下,這天下就會少一天的戰亂,一天,就能少死多少人,水淹大梁,這等事情,就讓我來揹負吧,至於這功勞不要也罷!」
蒙恬也看向王賁,道:「王賁你!」
蘇劫看著王賁堅定的神色,忽然笑道:「滅魏乃是大功,豈有不賞的道理,你如此做,將來其他的將士若是立了功,是討賞了還是不討賞呢?」
王賁眉目緊緊的擰在一起。
蘇劫道:「你的心意本侯明白了,就算你想淹大梁,可是哪裡來的水。」
「這!?」
蘇劫繼續道:「秦國是大王的秦國,但是,也是我等共同維護的國家,秦國的未來也都要靠你們,你說水淹大梁因你而起,也要因你而終,此話不錯,是一個熱血男兒應該有的覺悟,不過,畢竟王賁,蒙恬,還有本侯非常期待的蒙毅,當今之時,你們絕不可揹負弒殺之名,不管水淹大梁如何,這等罵名,就讓本侯替你們揹負吧,當然,該是你們的功勞一個都不會少。」
杜莎忍不住道:「夫君!」
眾將士無不動容!
紛紛請命,要替蘇劫淹了大梁!背上這百萬人的業債!
蘇劫忽然道:「王賁聽令!」
杜莎欲言又止!
王賁立刻上前拱手道:「末將在!」
蘇劫繼續說道:「你去大梁城下,就說……」
……
王賁率眾二三十餘騎,徐徐不緩的來到了城樓下,大梁的守軍立刻看到了王賁的出現,不久之後,魏燕便出現在了城樓上。
一見王賁。
魏燕頓時客氣的說道:「將軍好久不見啊,不知是想要些什麼輜重,只要將軍開口,魏燕必然照辦啊。」
王賁沉默良久,面無神情,拱手道:「將軍客氣了,今日來此,確實有事相求。」
魏燕等副將一個個相互一看。
隨後,魏燕笑道:「將軍有話直說便可。」
王賁道:「此次,邯鄲增派十萬大軍欲過鴻溝,無奈眼看這趙國戰事將近,卻無法渡河,不知將軍能否調集三十萬民夫,幫我軍修建橋樑。」
……
大營的暖帳之中。
蘇劫和蒙恬一干將領都在火堆前議事,不過,神情一個個都有些鄭重,蘇劫正拿著蒙恬新作的毛筆在皮圖上書寫。
筆鋒如潑墨。
眾將士好奇看了過去,不由念出聲來:「大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大梁不復還,朝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一個個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天。
剎那間。
王翦忽然想到,這大河不就是在眼前嗎?此前大家都還在想,這水從哪裡來,忽然看著一句,大河之水天上來。
王賁激動的,道:「大……大……大……上將軍,此乃天象?」
蘇劫微微點頭。
眾人無不動容。
上將軍洞悉陰陽,為列國所知。
‘黃河沒水,那黃河之水天上來,是什麼意思???’
忽然,一個帳外計程車卒跑了進來,道:「上將軍,夫人,夫人她!!」
蘇劫渾身一緊,問道:「夫人怎麼了?」
士卒道:「夫人留下了一封信函,說交給上將軍,便獨自離營了!」
蘇劫將其開啟。
細細看去。
隨即長舒一口氣!不由笑道:「杜莎啊杜莎,真乃本侯的賢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