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完道:「楚國素來以歌舞聞名,今日諸位在此,寡人便準備了一些楚女之舞,用以飲酒助興。」
眾人紛紛讚歎。
平陽君趙虔笑道:「外臣還是十餘年前,在楚國有幸一見,今日還能得見,正好大飽眼福啊。」
熊完頓時大笑。
其餘之人紛紛應和。
一干楚國臣子也是紛紛笑著點頭。
楚國什麼最好?就是辭賦,歌舞,女子,這是他國都羨慕不來的,此時可以說是天下名士雲集,在如此情景下,被人誇讚,可想而知心有多爽。
一時間。
楚國女子紛紛起舞。
在編鐘,琴瑟之音下,彷彿化作漫天彩雲。
楚王愛細腰,這每一個女子可謂都是千挑萬選,蘇劫看在眼裡,也都內心暗自讚歎,楚國八百年,自然是有很深的底蘊的。
眾人隨著節拍一邊賞舞,一邊飲酒。
期間,不少楚國的大臣,都朝著蘇劫的桌案走來,紛紛敬酒。
忽然,黃歇居然端起了酒樽,來到了蘇劫的面前,道:「武侯,有禮了。」
蘇劫連連道:「一些時日不見,令尹氣色不錯。」
黃歇冷哼了一句,在蘇劫的耳邊,輕聲說了句,道:「列國欲對公主不利,武侯可要小心對付了。」
蘇劫連連點頭,道:「多謝!」
並非黃歇對蘇劫改變了自己的態度。
而是,此前他作為令尹,自然知道今日的宴會必然不簡單,齊國相助可以讓秦楚聯姻失敗,但是如今各國都送來了公主,這是他更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到底如何來做?可以破了當下之局?
他的門下食客李園,告訴了朱英,朱英又告訴了他,說,若是要破此一局,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秦國這一次,能夠將列國的公主都給比下去,對付一個秦國,絕對比對付六國來的好。
至於怎麼來做。
蘇劫本就是一個多智之人,自己這番提醒,或許會讓蘇劫有所警惕,也許蘇劫已然有了準備。
但是蘇劫的打算,自然是他無法可以揣摩出來的。
一炷香之後。
眾人紛紛叫好,氣氛一時無比歡愉!
三十餘楚國美人紛紛止舞,靜候在一旁。
熊完帶著所有人紛紛拍手,出言讚美,熊完道:「諸位,此舞如何?」
「天下少有,唯楚第一啊。」
「舞美,人美。」
「我列國遠不如啊,目中是美人,實則在下看到的卻是一片雲彩,彷如驚鴻起舞。」
忽然,平陽君趙虔看向蘇劫道:「驚鴻起舞?在讓下想到了曾經武侯曾誇讚楚國美人的舞姿,翩若驚鴻宛如游龍,一首墨女賦震驚天下,楚女各個如獲至寶,不知在武侯心裡,是墨女的舞姿好呢?還是大王宮中舞女的舞姿更勝一籌呢?今日武侯蒞臨陳郢,楚王當面,不知如何評價啊,我等洗耳恭聽。」
頓時,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熊完也是有些期待的看了過來,道:「蘇太傅有所不知,當初墨女賦傳入楚國,蘇太傅在楚國百姓中,都被稱為當世宋玉,寡人也很想聽聽蘇太傅眼中這些楚女的舞姿可當得起一誇。」
趙幽頓時緊張了一些。
眾人也是不懷好意的看了過來。
黃歇目光微微收縮,這是開始了啊。
楚女們這才知道,原來這就是墨女賦的作者。
楚女無不已墨女賦中的流風迴雪,輕雲蔽月為要求,力求達到這辭賦中的意境。
各國公主也都看了過來。
蘇劫如何會不知這平陽君言語中的不懷好意,楚王熊完是非常在意他的舞女的,宮中每一個女子都是細腰身長,有的身姿為了要迎合熊完的喜好,而活活餓死。
蘇劫起身笑道:「楚女之舞,自然是天下一絕,但諸位見舞之時,卻在舞姿之表裡,本侯以為此為愚者之言罷了,楚王煞費苦心,爾等居然無一人,能體會楚王智者之心啊,讓本侯都替這位平陽君慚愧啊。」
熊完一愣,問道:「何為愚,何為智。」
蘇劫稽首,笑道:「回稟楚王,世人早知楚女柔美,但其舞姿之美傳揚各國,豈是單單一個美字可以概述。」
「所謂,白鷺立雪,愚人看鷺,聰者觀雪,智者見白,白鷺就是楚女,這位平陽君就好比愚蠢之人,眼裡只在看鷺,知其形而不知其神。」
「而聰明的人是在觀雪,比如這滿堂的楚國大臣,他們從楚女的舞姿中,動人的神情裡,傳神的眼眸裡,就可以看出,這些楚女對大王的喜愛,證明大王乃是一寬宏的君主,讓百姓愛戴的君主,意味著楚國國泰民安。」
「而智者,卻在這群偏偏起舞,動人心絃的楚女身上,看到了楚國八百年的底蘊和文化傳承不絕,意味著,楚國強盛不衰,若是外邦來朝,憑此一舞,便可讓東夷百越之地的外族之人,而自行慚愧,自然便是以壯楚國之聲威,乃上國應有之景色。」
蘇劫一番話。
讓平陽君頓時面紅耳赤。
自己就說了一句,你就說這麼多。
自己就是愚蠢的人?在這看美女?一時間,他抬起頭看著周圍人的目光都變了味道。
屈氏,昭氏等貴族聽得那是心裡癢癢啊。
他們就是聰者,大王就是智者。
頓時紛紛拍手大喝道:「武侯大才!!此番言論,聞所未聞,老朽等如飲甘泉。」
熊完哈哈哈大笑,「這等言論,真乃醒目震耳,白鷺立雪,愚人看鷺,聰者觀雪,智者見白不輸聖賢啊,寡人當真心服口服,好,說的好啊!來,眾位於寡人一同敬武侯一樽!你等三十位美人也要敬武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