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雖不知什麼叫奇門遁甲。
但是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這才問道:「二則有何區別。」
玄女想了想,儘量說的讓黃石明白,這才道:「數理奇門包含著天文星象,歷史法制,行軍佈陣,謀略之術,以及大道哲理之學,屬於心學。」
「而術法奇門,則是洞悉一段時空內的天、地、人事的因果關係和所有狀態,通過分析各個時空元素的生克變化,以做出吉利的預測。」
黃石側著腦袋一想,道:「師尊,這二者可有聯絡?」
玄女道:「自然是相輔相成,奇門遁甲成,天地人我皆可一掌之。」
黃石道:「那我可不可以都學。」
閣老和玄女都笑了起來。
玄女這才道:「你若都想學,師尊自然願意教你。」
黃石道:「多謝師尊。」
玄女點點頭,道:「奇門遁甲原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師尊的先祖改良為一千零八十局,到周朝時姜尚因為行軍佈陣改為七十二局,名為七十二,你什麼時候學會了姜尚的七十局奇門,才算入門。」
閣老皺眉道:「玄女,這恐怕也太苛刻了吧。」
玄女道:「畢竟是前人留下的,算不上苛刻,真正苛刻是黃石能夠將七十二局改成十八局,但,恐怕數百年,都無人能做到吧。」
黃石雖然沒有說話。
但是卻將玄女的話一字不漏的聽在了心裡,頓時暗暗發誓,他一定不會讓師尊失望。
等安頓了好了黃石之後。
閣老這才道:「玄女特意讓他誤以為山中無歲月,可是為了讓他專心於奇門遁甲之中?」
玄女點點頭道:「自然是,但不全是,時空若是錯換,便是斷了許多因果,黃石以為他入山中數十年,那等到將來他入世之後,自然不會被蘇劫所察覺他和我的存在,只要黃石找到了可用之才,我和黃石便瞞天過海了。」
閣老點點頭道:「老頭子,恐怕也看不到那一日了,不過,風后這般謀算,可真就和蘇劫為敵了啊。」
玄女有些痛苦的搖搖頭道:「我自有分寸!」
閣老問道:「奇門遁甲,號稱來人務須問,天地人我一掌中,風后對蘇劫為何有些特別?難道風后沒有排盤算過此人?」
玄女說道:「算不出來,彷彿憑空出現。」
良久之後,不遠處的草廬走過來一個年輕的男子,玄女對黃石道:「你先跟著他學奇門,等到將來,為師再親自教你。」
男子對著黃石拱手道:「師弟有禮了,在下孫雲!」
……
灞上之亭。
蘇劫端坐在亭中,準備好了酒肉。
很快,便看到咸陽的方向搖搖晃晃的走來了一架馬車,後面還跟著數百人。
馬車停靠在亭前。
蘇劫起身對著馬車拱手道:「丞相,在下已等候多時了。」
馬車的車簾被開啟,只見呂不韋從其中緩緩的走了出來,普通而莊重的衣著,髮髻蒼白。
失去了往日的威嚴。
眼眸中隱隱涵蓋著不捨。
呂不韋對蘇劫也拱手道:「老夫也不是什麼丞相了,武侯此言老夫不敢受啊。」
蘇劫伸手道:「丞相還請入內,今日相別之後,不知何日才能再會,還請丞相讓在下一表心意,送別一程。」
呂不韋看著蘇劫,這才微微一嘆,隨即坐到了案几一邊。
未等蘇劫說話。
呂不韋拿起酒甕道:「老夫也想不到,自己還能活下來,這背後恐怕也是因為你。」
蘇劫和呂不韋飲完了酒,這才笑道:「丞相能活著,都是因為大王還記著丞相對秦國的功勞,於蘇某並沒有什麼關係,丞相要謝,就謝大王吧。」
呂不韋聽完。
頓時想了自己的半生。
這才道:「老夫一生,沒遺憾了啊。」
蘇劫笑道:「對啊,世人碌碌大多一生,都是充滿了遺憾,丞相行事雖有不妥之處,但縱觀起來,丞相對秦國之功不亞於李裡,不亞於衛殃,不亞於吳起,所以,這麼多人在丞相失去了相位之後,依舊願意跟隨著丞相。」
呂不韋深吸一口氣。
看著蘇劫的面孔,知道蘇劫話裡有話啊。
蘇劫說的三個人,都是衛國人!
而曾經的三千門課,如今而跟隨的數百人,都是依舊願意跟隨他呂不韋的人。
呂不韋道:「莫非,武侯今日是有話相告?」
蘇劫點點頭道:「丞相的命,是因為大王估念丞相之功,但若是丞相就這般去了雒陽,恐怕依舊逃不過身死的局面啊,其因果恐怕就是這些跟隨丞相返回雒陽的門客。」
呂不韋雖然看淡了生死。
但是此刻,聽到蘇劫的話,也不由一怔。
但是他現在是深刻的明白,蘇劫的話一定不會無的放矢,於是出聲道:「還請武侯賜教,老夫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