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整個山中升起不可視物的濃霧。
少年從樹枝上爬了下來,看著模糊不清的山路,擾了擾頭,嘆氣道:「山中這等大霧,恐怕很容易迷路啊!」
少年心中頓現幾分焦急。
昨夜一夜未歸,兄長恐怕都急壞了。
想到這裡,少年心生一計,他看了看手中的斧頭,便邁步朝著認準的方向下山,在大霧中,每走幾步,就在樹幹上使勁的砍了幾下,留下了標記。
幾番輾轉下來。
少年徹底迷失了方向,唯一的辦法,就是順著標記回到原點,否則,等到大霧散去之後,根本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少年放棄了。
只能提著斧頭,緩緩的在大霧中回走。
此時的山水分外迷人,卻提不起少年的半點興趣。
因為,他被困住了。
想到每年都有人迷失在山中,傳言這些人,最終都會被猛獸給襲擊,等到村裡的人入山尋人,十有八九是沒有下文了,念及這裡,少年充滿了恐懼。
少年愣神的時候。
在尋找下一個標記的時候徹底迷失了方向。
少年喃喃道:‘完了!完了!兄長,小石頭要死了!’
少年蹲在地上,眼眶微紅,心道若是在等到晚上,恐怕就活不成了,不走是死,走也是死,道:「不行,不能這麼任命!」
少年提起斧頭,便朝著霧靄深處走去。
一個時辰後,少年根本不知自己在哪裡。
隱隱聽到一處水聲。
少年頓時來了精神,有水,只要順著水流往下,便可出山。
可是,等到少年往水聲的方向行去的時候,卻忽然在一處山林下,看到了兩個人影,一個人影拘縷著身體,看著面前的棋盤。
另一個白衣如雪,眉心有一點殷紅,兩眼如清清綠水,尖尖的下巴猶如夏荷的尖角,白色的霧靄將女子襯托出裕裕仙氣,根本不像凡塵的女子,在小石頭眼裡,比黃村裡的春花要美上幾萬倍不止,此時,白衣女子在霧靄中浮現,白玉一般的手指挾著一隻白色的棋子,雙眸看著面前的棋盤一動不動。
良久,才將白色棋子落在棋盤上。
小石頭見仙女動了,這才喃喃的感嘆道:「這是瑤池的仙女嗎,居然是活的!」
老者和女子彷彿都沒注意小石頭。
繼續下著面前的這盤棋。
小石頭兩眼根本就無法從女子的臉上的挪開,他覺得自己在做夢,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女人。
不過,本能的,小石頭提著斧頭,輕輕的朝著二人的棋盤走來。
等小石頭靠近,他在繼續打量著女子的容姿。
他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情,深深的吸氣,似乎要將濃霧給吸進身體裡,這麼近的看,這女子就像是一幅畫。
人間最美的事物都比不上這女人的萬一。
小石頭忽然將手中的斧子背到了身後,他怕面前的女人誤會,忽然又覺得不妥,於是將斧子一扔,丟在了不遠處的草叢裡。
女子和老者依舊沒有看小石頭。
而是一人一子,在棋盤上博弈,空氣中,只剩下了落子之聲。
小石頭大多時間都是在看女子,剩下的時候,就是在看棋盤,他不懂棋,但隨著時間的延長,他發現,兩人都是要想很久很久,才落下棋子。
直到天再次隱隱要出現黑幕。
女子這才轉眼看了看小石頭,隱隱露出微笑,讓小石頭整個人都快蒸發了。
小石頭正要說話。
卻發現一陣眩暈,倒在了地上。
此時,老者和女子也都將棋子放好,紛紛將目光撇向了小石頭。
老者問道:「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這孩子能成嗎?」
女子搖搖頭,出言說道:「就是因為他看似普通,所以才有成事的一線希望,若是不普通,蘇劫一眼便知他的根底,將他殺害。」
老者道:「可是,一旦這孩子受你衣缽在行出世,必然也是驚世之才,那時候,你又如何瞞得過蘇劫?」
女子道:「世間萬物,皆有因果可循,他若出世,便讓他斷了和我的因果,蘇劫如何得知他是我的徒兒。」
老者問道:「玄女要如何斷?」
女子看著小石頭,說道:「一代而亡,代代相傳。」
閣老愣了半天,才道:「玄女這一子下得讓老夫都不由膽寒啊,看來,在玄女眼裡,秦國也必然會被蘇劫和嬴政所統一,你是想讓這個孩子,再去找一個人去推翻秦國?」
閣老心道不可思議,見女子沒有回答,這才感嘆道:「只有如此來做,這個孩子便永遠不會被蘇劫所發現,這就是等於斷了你和這孩子未來的門徒之間的因果,對嗎?」
這個孩子,還不是最終的棋子!
而是這孩子的徒兒!
玄女眸光如清水。
也並未出言繼續說下去。
老者幽幽一嘆道:「蘇劫還未成事之時,我便見過此人,可謂天下古往今來,天下一奇都不足以形容此人的才智,這一次,老夫也沒想到,他居然覆滅了黎民道統,可是,以老夫之見,你不應該與他為敵啊,畢竟,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玄女為何要這麼執著呢。」
女子面露覆雜,這才說道:「我並未與他為敵!」
女子沒有繼續解釋!或許也是不想多說。
不知道山中過了多久。
小石頭悠悠轉醒,四處的霧靄依舊沒有散去,讓小石頭以為才酣睡了一小會。
而此時,白衣女子和老者繼續在下棋。
小石頭精神俱佳,看著他心裡的‘仙女’,便起身從不遠處,搬來了一個石頭,坐在二人的身邊,也投入到了棋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