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將酒樽遞還給了趙高。
嬴政忽然神色一變,在成蛟的詫異下,嬴政居然攜起了成蛟的手臂,在眾人的疑惑的目光中,帶著成蛟來到了陽橋不遠處的一處高地。
嬴政和成蛟二人一眼,看去,只見遠處群山翠綠,長河如帶,略略偏西的陽光灑照在山坡上,染上了一片金黃。
嬴政一副依依惜別之情,感嘆的對成蛟道:「祖父孝文王兒子嫌多,寡人兄弟卻恨太少,這次呂丞相建議賢弟領軍,寡人是不太贊成的,自然是因為擔心王弟的安危,但是他言道,晉陽只有五萬代軍,而且,民心不穩,不足為懼,只要賢弟的大軍一到,必然如湯潑雪,平定叛亂,這一次,等賢弟建立了功勳後,寡人想,日後,這朝堂上,還要你我兄弟連心,才能讓秦國屹立不倒,賢弟此去,萬千小心。」
嬴政的話成蛟一陣懵!
呂不韋建議領軍?這一點怎麼和贏和他們說的不一樣,這呂不韋最開始是為了搶奪功勳,推薦的內史肆。
若不是宗室強烈反對,這主將的位置怎麼可能落在自己手上。
可是王兄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成蛟問道:「真是丞相讓我去的?」
嬴政點了點頭道:「丞相確實是這麼和寡人說的。」
成蛟想不通其中因果,隨即才道:「這是呂丞相的美意,那臣弟心領了。」
「賢弟此次平定叛亂以後,是願意封居長安,還是想在咸陽輔助寡人?」秦王政突然發問。
什麼意思?
成蟜不解,自然是小心的反問:「王兄喜歡臣弟怎樣就怎樣。」
「還是回來輔助寡人的好,呂丞相太過專權,早已引起一般宗室大臣不滿,寡人預料,我要親政還得經過一番奮鬥,才能真正掌有實權,此次你建了攻,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幫助寡人。」
成蛟這才意識到,原來,嬴政是擔心他掌握了實權,所以開是提前拉攏了起來。
至於嬴政為什麼今日突然和他說這麼多話,都是因為呂不韋啊,嬴政也很害怕呂不韋攥權,這一點,宗室早就已經開始牴觸了。
所以成蛟認為,嬴政也是這麼想的。
成蛟心中有些得意,這一次,自己若是建功了,在贏氏的宗族中必然也落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到時,在面前的這個兄長眼裡,也不算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了吧。
隨後,二人又隨意聊了一番。
嬴政將成蛟親自送上了軒車,十萬關中大軍山呼海嘯之下,絕塵而去。
……
嬴政回到了甘泉宮中,輾轉便來到了天下地圖的閣樓!
窗簾被一人掀開,露出了身影,嬴政看去,頓時稽首道:「太傅!」
河套戰事平定之後!
郭開封鎖了逃兵的歸路,而整個河套在代國眼中,現在還是依舊在征戰,代國以五萬人馬牽制了蘇劫和秦國的十萬軍馬,而主將依舊是蘇劫。
為了謹防被代國看出端倪。
蘇劫直接偷偷的返回了咸陽。
嬴政繼續道:「太傅,政兒已經按太傅吩咐,告訴了成蛟,說這一次,他前往平叛是呂不韋的意思,政兒不明白,太傅為何要這麼告訴他。」
蘇劫道:「現在,大王應該明白了,燕國的出兵,代國的出兵,都不是偶然,而我秦國十萬大軍被牽制在河套,也是代國的手筆,那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必然就是因為東邊即將出現叛亂!」
嬴政點點頭。
現在,戰事已然開始開啟。
蘇劫繼續道:「呂不韋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殺成蛟,必然還會有其他的動作?成蛟並不知道這背後的陰謀,一旦出征,必會中代國圈套之中,到時,便會想通了今日大王的話,悲憤之下,必將告訴宗室,並將猜疑呂不韋的訊息傳回咸陽,到時,宗室必將傾力控告呂不韋,說他和代國聯手坑害了長安君,那時,便可一舉罷免了呂不韋,大王從而親政!」
呂不韋的目的是在成蛟。
嬴政和蘇劫的目的是在呂不韋。
呂不韋借代殺蛟,嬴政和蘇劫要借代殺呂。
在嬴政眼裡,也就是徹底的剿滅了成蛟和楚國人的希望,還有攥權的呂不韋。
一旦成蛟出事,宗室必然要拿呂不韋洩憤,畢竟,成蛟為主將,卻是是呂不韋提出來的。
嬴政道:「可是太傅,雖然這麼說說的通,但是沒有實質的證據,可以證明呂不韋是有這借刀殺人之心啊。」
蘇劫笑道:「確實沒有證據,但是,呂不韋殺成蛟之心屬實,只要,我們順其而行,助呂不韋成事,呂不韋如何也逃脫不了嫌疑,必將身陷囹圇,被千夫所指。」
嬴政這才點了點頭:「爭權奪利真是可怕,古來父殺子,子弒父,兄弟相殘,可說是史不絕書,連寡人都無法倖免!」
蘇劫起身道:「大王不必這般感懷,千古大業,別說是犧牲一個成蛟,一個呂不韋,就是犧牲千萬人,都是值得的,大王做的事情,是千古未有的霸業,自然要承受,千古未有的磨難。」
嬴政面容未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從成蛟出兵,到現在這一刻,靈魂深處彷彿也忽然成熟了許多。
嬴政接著出聲道:「太傅所言,寡人明白了!」
隨後,嬴政道:「太傅暗中回咸陽,既然無法現身,那這段時間,太傅就住在宮中可好,寡人也可日日都陪在太傅身邊。」
住在宮中?
蘇劫嘆了一口氣,這一次,是連家都不能回啊。
不過,相信很快,前方成蛟的訊息一旦傳來,便不在這般掣肘了。
蘇劫點點頭道:「多謝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