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單微笑點點頭道:「滕氏物產豐盛,數年前,月氏便有一舉吞併滕氏的打算,可因為種種因由卻無法實施,大王不如派遣使者,許諾月氏,言代國攻打滕氏只是為了對付秦國,一年之後,代國願意興兵退出塞上,回到雁門關,將整個塞上地區盡數相送,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答應滕氏的援助。」
龐煖問道:「先生,那月氏又如何會相信我代國的一面之詞呢。」
王單道:「代國遠在雁門關,東胡和林胡都尚未剿滅,如何會去覬覦塞上,而且,月氏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得到他們夢寐以求的土地,他們如何會不相信代國,即便是代國反悔,到時,代國不就面臨月氏和秦國的合擊了嗎,龐將軍以為如何?」
李牧和龐煖紛紛點頭。
趙遷也是大喜不已,道:「月氏不肯相助,唯一的辦法,只有去求助於秦國,這就達到了先生的目的。」
王單點點頭,道:「秦國若是得知代國攻打滕氏,月氏又不肯相助,必將興大軍前往援助,關中大軍進駐塞上之時,代國便可聯合燕國太子丹,以燕國攻打廣野為迷障,牽制蒙驁,代國便可一舉切入上黨,斷南北之策,代燕便能順勢合擊邯鄲,上黨匯五國之盟,藉此,邯鄲便被代王所奪回,列國也將在上黨得以會盟,一舉形成合合縱伐秦之勢。」
王單的計謀讓李牧和龐煖陷入了沉思。
越想越心驚。
「這是縱橫之策啊。」
二人都不禁同時這樣想到,這不是兵法,這是和南北合縱一樣的縱橫之策,可以改變天下大勢。
他們面前的王單,在才智謀算之上真不弱於那蘇劫,這是真的把蘇劫和秦國的南北策給破了。
他們都知道,太子丹是被王單給弄回燕國的。
原來太子丹是這麼用的。
而且,這還是建立在春申君被蘇劫給暗算了,暗算到了東吳!
本以為已然無計可施了,沒想到,居然還有辦法對付秦國。
龐煖細細一想,佩服道:「先生的計策當真厲害,若是如此,秦國關中將會面臨北部塞上的戰事,我代國胡服騎射,只需牽制,不僅可以牽制住秦國,根本不需和秦國正面作戰。而東部,邯鄲將會被燕國所牽制,我等切入上黨,便可會盟列國,兵臨函谷關,蘇劫的南北策便徹底被破。」
王單的謀劃,可謂細細如絲。
讓趙遷這個不太懂得兵法的人,都覺得當真可行。
塞上這一戰很關鍵,但是在塞外,代國怎麼可能懼怕秦國呢?塞外的地形何其曠闊,代國又有胡服騎射,這是連東胡,林胡都吃盡了苦頭的兵卒。
秦國計程車卒雖然強悍,但是在這種地形上,代國五萬兵馬,就可以牽制出十萬秦軍,我打不過,我射了就跑,四處游擊。
李牧道:「先生,關中之軍被牽制在塞上,東郡之軍被牽制在廣野,那上黨雖說兵力不多,秦軍最少也會駐守五萬大軍,可我代國只有二十萬兵馬,駐守雁門關五萬,塞上出兵五萬,代郡五萬,那攻打上黨也只最多隻有五萬,如何可以快速取勝拿下上黨之地呢?」
按照王單的計策,上黨能不能拿下來,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因為,這是列國會盟的地方。
沒有這個地方,什麼都做不了,難道真的去三面攻秦?
王單笑道:「李將軍務須多慮,代國此次出兵五萬到上黨,只需圍而不攻,不管上黨多少兵力,必定大敗,至於具體如何行事,到時將軍自會知曉。」
「圍而不攻?」
王單道:「畢竟,咱們還要等等春申君和楚國啊!」
春申君在幹嘛,在搬家啊。
眾人面面相覷,對啊,春申君中了計,被蘇劫給算了,活生生的將合縱的時間延後,給秦國拖延了兩年之久。
李牧忽然道:「這就是先生,許諾月氏一年的原因?」
王單笑而不語,北部若是騷擾秦國一年,便可給東部爭取時間?眾人見王單不願意多言,李牧也沒有追問。
但是,作為龐煖李牧來說,他們知道,王單的計劃是肯定可行的,這盤棋太大,大到了沒有任何人能夠想到其中的利害。
不僅是他們,就是是蘇劫現在也僅僅是有所察覺,王單最後如何一舉滅秦,還未真正展現,即便如此,現在的謀劃也已然太過於駭人聽聞了。
王單雙眸寒光一現一閃,因為用衣袖擋住了面容,飲了一口酒,並未被人所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