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賁來到武侯府的時候,帶著內史肆一同到來。
內史肆雖然位高權重,位列朝臣,但也低於上將軍,僅次於上將軍。
內史肆笑道:「拜見上將軍。」
蘇劫點點頭道:「內史請坐,沒想到內史居然親自前來!」
內史道:「上將軍今日怎麼想到親自要去看看這功冊了。」
蘇劫笑道:「職責所在啊,將士們辛苦了一歲,本侯若是不關心關心,如何對得起將士們。」
內史笑了笑道:「恰好,今歲的獎罰之事,末將本就要給武侯一審,不如,末將來給武侯解說解說。」
蘇劫點點頭道:「有勞了。」
內史肆聞言,將手中的軍功冊一一開啟,一邊給蘇劫看,一邊講解。
有的人頗費口舌,蘇劫便拿起硃砂在上面畫了一個圈,有的人內史直接略過,蘇劫也心領神會。
直到二人看到了嫪毐,內史頓時停了下來,道:「此人不錯,雖說履歷短,但我秦國從來不看履歷,此人末將覺得,是個可用之才啊,還準備加以重用,恰巧,這副將一職,一直空懸,末將的意思是,武侯不如下令任他為副將如何?」
實則,內史肆非常清楚,這嫪毐背後,可是有武侯和呂不韋兩個人的。
說嫪毐不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難道說,嫪毐身後的人不錯。
而且,別看這大半年過去了,自己因為手下的嫪毐,收了不知多少錢銀,如今恰好投武侯所好,這也是他今日來的原因。
內史肆笑眯眯的看著蘇劫,這也算是下屬的一種討好手段。
蘇劫拿起硃砂筆,忽然道:「本侯來看,嫪毐此人,不堪重用啊。」
內史肆忽然一愣,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嗎?這嫪毐不是你弄進來的嗎?「這?武侯什麼意思,末將不明白啊。」
蘇劫道:「此人本是丞相一門客,這才多久,就能做到內史副將,你讓本侯麾下的一眾將軍怎麼看。」
說完,也不理內史肆的震驚,在嫪毐的名字下劃了一個橫。
表示今年就這樣,放置不動的意思。
內史肆內心頓時迷亂,他在朝中並非沒有根基,這暗中送來金銀的人指明說要多多關照嫪毐,明面上他裝作不知道是誰送來的,可是來路不明的金銀他敢收?
暗中一查,不就是你武侯送來的,武侯這啥意思啊,自己花重金培養的人都不要了?看不懂啊。
內史肆很快穩了穩心神,岔笑的繼續帶著蘇劫往下看。
心道:「這個嫪毐,雖說劍術不錯,但確實也沒什麼功勞,也就是平日裡給他送錢很多,這些錢想必也是來自呂不韋。」
一個時辰後,蘇劫大致的將校尉以上的將領都看了一遍,便向內史肆告辭。
內史肆出了武侯府,登上了馬車,直接便去了丞相府,這升降獎罰的事情,最後還是要看丞相的相印的,若和武侯有爭議,二人需要在做商定,大王裁決。
當內史肆出現在呂不韋的門口的時候,嫪毐早早的等候在門口,一臉祈盼的看著內史肆稽首道:「將軍,末將等候多時了。」
內史肆看了看嫪毐,道:「走,進去說話。」
二人一同來到了呂不韋府邸,內史肆便將時才蘇劫將嫪毐給劃橫的事情給說了。
並將蘇劫的原話說了一遍!
呂不韋雙眸一睜,撫須不言。
嫪毐頓時大驚失色,道:「將軍,你,你是說武侯沒答應?」
內史肆點點頭道:「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得罪了上將軍啊。」
嫪毐道:「沒有,沒有啊,在下很久沒見過上將軍了,如何會得罪。」
呂不韋一聽,眼睛一轉,頓時出言道:「荒唐,上將軍提拔於你,乃是大恩,如今上將軍回咸陽這麼些日子,你居然都未曾拜會,簡直是忘恩負義!」
嫪毐渾身毛都炸了,看呂不韋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確實做的不對,頓時跪了下去,道:「相爺,小人,有今日不容易啊,上將軍看來是對小人頗有成見,還請相爺看在小人多年侍奉的功勞下,救救小人吧。」
嫪毐在驚慌之下,頓時跪地,這是當年他還是門客的時候,對呂不韋行的大禮。
跪怕什麼。
這一跪,就能跪出個副將來。
而且,還是內史副將,背後又有丞相,對他來說,就是一步登天。
內史肆和呂不韋相互看了一眼,便拾趣的將功冊留在了呂不韋面前,便出聲告退了,事關武侯,不好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