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神色一閃道:「那你如何回答?」
蘇劫繼續道:「自然是說,天下若是滅了秦國,列國必將被楚國所挾制,春申君自然不會讓出淮北十二縣,可是,天下若是受制於楚,那齊國就一定要淮北十二縣,制約楚國,否則,今日的秦國,就是將來的齊國。」
「什麼?」
「你你你你!!」
一個個大驚失色。
「公子,你知不知道,你這麼說,若是破了列國合縱,乃是千古之罪人!」
蘇劫笑道:「千古罪人?如果楚國獻出了淮北十二縣,則齊國便參加合縱攻秦,在下又何來千古罪人之說,若是春申君捨不得這黃邑的封地,到底誰才是千古罪人呢?」
朱英怒道:「梅公子,列國士子即便為他國效力,也沒有出賣過自己的國家,你如此和齊國獻策,將令尹置於何地?在下不得不想,公子,你是不是楚人,還是為了破壞合縱。」
蘇劫也不反駁,而是道:「你以為在下不獻此策,君王后難道就會自己想不出來?齊國的相邦,魯仲連就是易於之輩?在下這麼說,反而是為了楚國。」
「什麼?為了楚國?」
朱英疑惑道:「公子何意?」
蘇劫道:「既然君王后能自己想出來,那是不是在下所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國不給春申君的封地,齊國就不會合縱,便會連線秦國,南北二分,你列國必將被一一滅國,而春申君給了封地,那齊國才會參與合縱,齊國的態度何等重要,是你春申君的封地重要,還是列國被滅重要?」
朱英怒道:「這就是你的道理?楚國於列國不同,封地屬於貴族自治,你這是犧牲春申君一人,來換取列國利益,如何能成,即便我說,春申君如何答應?」
蘇劫笑了笑。
也不答話,給朱英斟了酒,道:「在下可從未說過,一定要給封地啊,當年,有張儀詐楚,難道,你就不能朱英詐齊?」
一時間,朱英愣住了。
侍從們也愣住了。
朱英急切問道:「公子何意?」
蘇劫看了看左右。
朱英立刻將所有侍從給驅趕走了。
蘇劫道:「齊國在意的是淮北十二縣,楚國在意的是齊國得不到淮北十二縣,齊國就不參與合縱,這並不難!要知道,即便是分秦也好,分利也罷,都是建立在討伐秦國,滅亡秦國之上,若是如此,即便你楚國給淮北十二縣於齊國,也是之後的事了,那為何不事先答應下來呢。」
朱英眯眼拉低了聲音道:「公子,你的意思是,欺騙齊國?」
蘇劫點了點頭,道:「齊國的南邊,是南城,而鎮守大將是南子,南子鎮守南城十餘年,傭兵十萬,而你黃邑才多少人?最多兩三萬軍馬,還是令尹自己豢養的,抵得過齊國的十萬兵馬嗎?齊國素來有信,你就佯裝答應,撤出這兩三萬兵馬而已,難道齊國會因為你少了兩三萬兵馬就攻打你楚國黃邑?如何可能!但是,卻給了君王后一個假訊號啊,你說君王后信還是不信?」
朱英眼色一亮,對啊。
這兩三萬人馬是為了維持治安,對黃邑的安居樂業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齊國要打,不會因為你是兩三萬人,還是五六千人而改變,所以,沒事啊。
而且這麼做,就可以讓齊國答應合縱。
等到滅了秦國!
當然也就不答應了啊!
我不可能提前將封地給你齊國吧。
朱英頓時道:「公子,妙計啊,妙計啊!此前,是我誤會公子了啊。」
蘇劫搖頭道:「到時天下列國,皆受制於楚,楚失此一信,而奠萬世之基業,可得天下,難道不值得嗎?到時詐齊之名,反而成了天下美談,先生必將名垂千古!」
朱英大喜猛喝了口酒,稽首道:「公子真是天下王佐之才啊,在下佩服,在下一定要回去將此計告訴春申君!得春申君許可之後,在下便來齊國回稟君王后!」
蘇劫笑道:「如此甚好!要讓君王后相信,一定要放出迷霧,撤出春申君的私兵,獻出十二縣地圖,必能取信!」
朱英連連點頭。
忽然問道:「公子,楚國此次伐秦,大將被換,這?如何是好,你可有良策?只是,先生是真的有意要撤換臨武君?」
蘇劫點了點頭道:「伐秦大計,關乎楚國千古大事,如何能讓臨武君,此人心中畏秦久矣,若是動用了此人,敗了怎麼辦?」
朱英點頭道:「公子秉公及私,在下不如也啊,卻也如公子所言,臨武君畏懼那蘇劫久矣,聞其名便難入寢,一旦攻秦,確實不妥,那公子覺得何人可為大將!」
蘇劫笑道:「何人對秦的仇恨最深,自然也就讓何國!」
「趙國?代國!?」
蘇劫點點頭。
「恐怕天下恨秦者屬趙人第一了,若是趙國將領為大將,那必然可以事半功倍,我楚國,便坐收漁人之利,豈不更好?」
朱英道:「那先生覺得何人可為伐秦大將!」
蘇劫笑道:「自然是趙國龐煖!」
朱英深吸一口氣,驚愕的道:「龐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