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武率先道:「夫子,學生願投礫引珠。」
頓時士子們的目光紛紛朝著田武看了過去。
即墨大夫點了點頭。
田武起身,道:「孟夫子何必曰利的教誨中,便說道,人之為惡並非本性也,而是外在的誘惑使人迷失了自己的良知,而外在之誘惑何其多?那為何偏偏是利成為了萬惡之源也。」
「在下認為,利乃是無窮之力,而人之貪慾乃無窮也,一人也好,一國也罷,對利的佔有有窮盡之時,而無法滿足無窮之貪慾也,既如此,那利必然激起人心中的非分之想,從而使人迷失良知,墮入邪惡!此其一也。」
「秦,虎狼之幫,權利,地位可言用利來而換,貞潔、名譽也可以公開售賣,人性、尊嚴待價而沽,此乃天理不存,良心泯滅,讓醜惡變成美豔,讓錯誤變為正確,讓卑賤變為尊貴,秦人之利,實乃混淆是非,顛倒乾坤,此其二也。」
「由此二點,可知秦人喪失良知而不自知,敗亡之道不遠矣。」
士子們紛紛喝彩。
列國時辰也不由開懷大笑,舉樽敬酒道:「公子言辭震鑠,當天下奇才也。」
玉蟬兒也不由點頭,但是,目光卻看向了蘇劫。
田武正得意不止的看著玉蟬兒,忽然發現玉蟬的目光居然又看向了蘇劫,心中頓時氣惱。
田武出言道:「梅公子,不知有何高見,能否開口言出,以供我等一賞呢?」
一時間,眾人,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不少人都露出期許之色。
蘇劫飲了一樽酒,大笑道:「在下無話可說!」
見蘇劫神態貌似有些諷刺,不少人紛紛詫異不已。
朱英還有其餘各國的使臣也不由一驚。
田武怒道:「既然你無話可說,卻為何要面含不屑呢?」
蘇劫冷笑道:「公子,曲解義理而假作真理,如此,還不可笑?」
蘇劫的話頓時讓人振色。
田武道:「你?此話何意?莫非,你還有何異見不成?」
蘇劫道:「在下對公子所言,不敢苟同,萬惡之源乃利也?在下以為,此乃匡赴之說,墨守古理的道理而已,難道,稷下學會的辯論,就不能讓人說出異見不成?」
田武正要說話。
卻被即墨大夫攔住,即墨大夫道:「稷下學風暢所欲言,自然不會多加束縛,既然梅公子有異見,可但說無妨。」
蘇劫道:「孟夫子乃是先賢,先賢之言,在下自然不敢駁斥,不過,在下覺得田武公子所言,曲解義理而已,到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田公子,不知田公子,能否作答啊。」
田武怒哼一句道:「你且說來。」
蘇劫冷笑道:「利也可做錢銀也,在座諸位皆是奉公守法的良民百姓,名望世族,自然也會去獲取錢銀,那請問田公子,錢和利成為萬惡之源了嗎?其二,利若不是萬惡之源,那是因為受到了律法的制約,我想請問一下田公子,律法是制約了利不賺,還是制約了我們不賺利呢?如果律法沒有制約我等賺利,那利還是萬惡之源嗎?」
「這!?」
士子們紛紛沉默下來。
蘇劫環顧一圈,道:「或許諸位還不明白,那在下再問一句田公子,世上之惡千萬,你用利去解釋天下一切之惡,那盜匪殺人放火也許是為了利,那請問,我等華夏先賢以及當今英雄北據北狄,西驅西戎,楚抗南蠻百越,滅東夷,可是為了利?」
半天無人回答。
只有靜靜凝視,楚國的朱英更是無法回答,難道說是為了利?天下利,國家利,也是利,大家當然是為了百姓,為了榮華富貴啊。
「公子難道不知,君王排除異己,大臣暗放冷箭,文人相輕,遊俠佔山為王,可能是為了利,但是,難道他們就不能為了權勢,地位,或者因為愚昧嗎?如此,公子言利乃萬惡之源,實乃赴會牽強之言罷了。」
田武被駁斥的啞口無聲。
面色通紅!
哪想到,這蘇劫句句誅他心坎。
宮敖大喜不已道:「公子說的好!」
頓時也有不少士子也紛紛叫好。
即墨大夫也不由點起了頭,這好好的抗秦之言,被蘇劫這麼一攪合,弄歪了地方,而且,人家說的有道理啊,田武就是故意外區義理。
蘇劫看了看士子們繼續道:「諸位,利可為錢銀,孟夫子說,萬惡之首利也,但在下卻認為,君子求財卻是取之有道,只有小人求財卻是偏偏喜歡偷盜,如果錢銀為利,利乃萬惡之源也,那我聽聞,楚國水患之時,齊楚之地的豪族大夫們紛紛慷慨解囊,以鎮災患,那如果利乃萬惡之源,那這個惡之源又如何給在座的諸位結出善行的呢?」
一時間!
場內士子們紛紛喝彩起來。
「好啊,公子至理名言啊。」
「君子求財,取之有道,此言當真發人深省。」
玉蟬兒鳳眼如光華,流光四溢,看著蘇劫笑如芙蓉出水!
即墨大夫連連點頭道:「說的好,說的好啊!」
忽然,熊羊站了出來,道:「夫子,學生認為,梅公子所言不妥!」
田武敗下陣去,熊羊出現,頓時讓人士子們禁聲。
即墨大夫示意說話。
熊羊道:「諸位,在下認為,梅公子歪曲孟夫子之言,做詭辯之道也!」
熊羊繼續道:「孟夫子言利乃萬惡之源,萬並非指一切,而梅公子卻將萬蓋指天下,包容區宇,此乃嫁接之言,在下就以梅公子的話來問,梅公子將利比錢銀,這一點,在下認為可以,因為孟夫子曾言,萬惡之源,並非指一切,而是指數量繁多,好比梅公子口中的錢銀,繁多的錢銀,便有繁複的惡行。」
「當年,周滅商,掠奪了商全部的土地,百姓,這樣便給周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財富,也就是梅公子口中的錢銀,但是周時期的君主卻沉迷於聲色犬馬的放蕩之中,周王朝最終也在這種腐朽中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