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之言,讓所有人都睜大雙目。
這個方法雖說是好,但是卻有違國策,尤其是在商君以後。
嬴政立刻道:「君父,兒臣認為,萬萬不可。」
呂不韋神色大動。
嬴政繼續道:「我大秦律法,商君以來,都是軍功受爵,因而才有前方將士奮勇殺敵,如今忽行古法,納糧賑災賜爵之策,無疑會大大打擊舉國將士上陣殺的憤死之心,得利的會是哪些只知聚財斂貨,不知天下興亡的商賈,如此下去,定會動搖國本,古法雖法,卻不適今法!」
嬴政鏗鏘有詞,讓子楚也是心中震動不已,群臣們也萬萬想不到長公子居然能這般深謀遠慮。
呂不韋神色有些不滿,道:「長公子,如果此法不可行,而大秦六倉也確實不足,且外有數十萬將士的口糧需要供給,那賑災之事,按照法制,也需要武侯自己去解決了。」
王齕沉眼看著二人。
幾欲上前說話,都生生忍住!還要三日!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子楚出聲打斷了二人,道:「寡人覺得,丞相和政兒所言,皆有道理,這六縣之地,是寡人賜給武侯的,沒想到,這才沒幾日,就出現這樣的情況,寡人深感愧疚,若是袖手旁觀自然不可,那寡人就將丞相的意思告訴武侯,讓武侯來決定,如何。」
群臣紛紛稽首道:「大王英明!」
朝議之後,群臣紛紛退下,嬴政一臉沉色。
他自然是關心武侯,同時,也關心百姓,呂不韋所言確實無措,古有實施,但到底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這一點,無法去考究。
但是,如果將這件事去交給蘇劫去抉擇,誰也沒有話說。
嬴政見眾臣紛紛離開,這才轉身而去。
忽然一聲傳來:「長公子,請留步!」
嬴政轉身,見到是王齕,立刻行禮道:「嬴政見過王將軍,不知王將軍有何事見教!」
王齕笑道:「長公子今日所言,老臣亦認為如此!」
嬴政愣神,道:「王將軍見笑了,政兒年幼,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隅,未能考慮全域性,我秦國其餘各地糧食都不足,何來的糧食去救賑武侯的屬地。」
王齕點點頭,繼續道:「長公子可知呂丞相為何主張這納糧賜爵之事!」
嬴政搖了搖頭。
王齕猶豫了一下,道:「秦國的官吏素來行事都是報喜不報憂,若是有意瞞報災情,屯糧而奇貨,一旦詔令頒佈,是否可以從中漁利呢?」
嬴政頓時一驚,問道:「王將軍,你此話何意?」
王齕道:「武侯書信於我,說他斬了六縣的縣令,便是因為發現這些人行了坑害百姓之事!但具武侯探查,行奇貨之事可遠不止六縣,公子明白了嗎?武侯說要長公子安心讀書,災禍的事,不日便有文報抵達咸陽,到時長公子自會知道!」
王齕離開。
嬴政一臉呆滯,以他的聰慧如何會想不明白王齕的意思呢?
這些人為什麼要屯糧,不就是為了升官嗎。
找誰升?
呂不韋回到丞相府後。
將正在主持編寫呂氏春秋的司馬空叫了過來。
將今日之事,盡數告訴了司馬空!
司馬空笑道:「丞相不需多慮,長公子不知因由,自然不會同意,但是,蘇劫一定會同意,誰會讓自己治下的百姓顛沛流離,無家可歸,生生餓死呢,他除了答應別無他法。」
呂不韋點點頭。
司馬空繼續道:「一旦蘇劫答應了,這個政策,那麼,蘇劫治下的官吏和百姓,官吏到時候都藉此依附到了丞相,百姓因為丞相而活了性命,他們是感謝丞相呢,還是感謝他們的武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