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封拿起一樽酒,先是不動聲色的聞了一聞。
隨後笑道:「好酒!」
接著對蘇劫道:「武侯,在下先乾為敬。」
蘇劫不動聲色笑道:「先生此舉何意?」
河封想了想道:「今日在下也有一事和武侯相商。」
蘇劫道:「你我乃是摯友,有何事需要這般客氣,只要本侯能做到,萬不會拒絕。」
河封心頭大喜道:「在下聽說,六縣之地已然有了兇澇的徵兆,到是頗為替武侯擔心啊,具在下了解,一旦六縣出了兇澇,便會鬧起蝗災,民不聊生,平歲而亡之事更是近在眉睫,這等生靈塗炭萬不是我等想要看到的啊,到時,歲年無收,饑荒勞死之事已然不遠,武侯可想過如何應對?」
蘇劫嘆了一口氣,道:「實不相瞞,本侯也頗為苦惱,六大糧倉尚不充裕,其餘各地皆有不同程度的兇澇和水患,本侯實難不知該如何去做,今日邀先生來此,也是為了此事,不知先生可有什麼辦法。」
河封一愣,蘇劫今日邀請自己來也是為了此事?
頓時大喜!
這就好談多了啊。
河封笑道:「你我乃是兄弟,武侯有難,不就是在下的事,在下已替武侯想好了對策。」
蘇劫驚喜的站了起來,滿臉震驚。
陸采薇雙眸一閃,心道:「這二人怎麼?」
蘇劫連忙敬酒道:「河兄,速速道來,若是真能幫本侯度過此難關,你有何事,本侯都盡數答應,絕不推諉。」
河封點點頭道:「論糧食寡眾,誰能比的了楚國,在下多日之前,已命侯生親自持我的手令,調遣陳郢以西我文王廟的儲糧,準備運往六縣之地,幫助武侯度此難關。」
陳郢以西,離巴蜀極近,靠著魏國。
運往函谷關,也最多兩月,算是非常便利。
陸采薇也是極為詫異,她自然不知道蘇劫和河封的勾當。
蘇劫大喜過望,連忙走到河封面前,稽首道:「本侯,本侯都不知該如何謝謝先生,這裡,本侯帶六縣的百姓感謝先生天大的恩舉。」
河封點頭道:「在下幫助武侯,就是幫助自己,武侯認為在下說的對嗎?」
蘇劫一震,立刻道:「先生所言極是,能幫助百姓度過生死,百姓必然會奉先生,不,應該是奉文王廟為濟世之神,想必日後,家家香火不絕,以供先生之神位。」
河封哈哈一笑。
他非常滿意,道:「在下這麼做,為了武侯,為了百姓,也為了文王廟,一舉三得,乃是萬全之策,到時在下想在武侯的涇陽,做一場巫祝之事禱告天神,不知武侯能否成全?」
河封這麼說已然非常明顯了。
他們文王廟想要涇陽,否則也不會出這麼多的糧食。
一旦兇澇出現,他河封便大行一場巫祝之事,雖然秦國的百姓不信,但是一旦糧食抵達,他文王廟有的是辦法將糧食歸功於鬼神的旨意。
百姓度過了艱難和生死,自然對他們文王廟信奉不疑。
蘇劫驚疑道:「涇陽?這?」
河封心神一抽,道:「武侯可是有何為難?」
蘇劫搖了搖頭道:「沒,沒有,只是河兄有所不知啊,盧生離開之前,親自來尋過本侯,也表露過今日河兄一樣意思,他們黎山也想要涇陽,當然,本侯可以答應先生,只是怕你二族因此生出間隙,不如,你二族都將涇陽設為根地,這樣如何?」
河封心頭大動道:「什麼?」
蘇劫的方法自然不行,如果二族都在涇陽,那百姓怎麼分?
秦嶺算誰的,誰掐住了涇陽,誰就能抵擋住另外一族,這是萬萬不能想讓的。
河封急切道:「武侯,這黎山若是給你們運糧多少,在下多給三成,你將涇陽給我文王廟,在下給你保證,百姓三年無憂,黎山那邊,你不用管,在下給你擋著,武侯能讓他們入了關中,已是天大的恩賜,況且百姓最需要的是糧食,他九黎能有幾粒糧?」
蘇劫踱步道:「河兄的求糧書信已發出去了嗎?」
河封道:「七日前就發了,放心,侯生乃是我文王廟下一任掌事,此人所言等同於我,萬無一失。」
蘇劫點點頭道:「那本侯就放心了啊,嗯,本侯答應先生了。」
河封狂喜,對蘇劫來說就是一句話。
對他河封和文王廟而言,涇陽意味著能夠擋住九黎,取得秦嶺啊,哪怕就是武王廟,泰王廟也要看他們文王廟的臉色。
這是何等的重要。
陸采薇面色微冷,她如何不知這文王廟為什麼要搶涇陽的打算。
這是掐住了太一山的咽喉啊。
她很想和蘇劫說,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二人舉樽相談極歡,蘇劫忽然道:「河兄,本侯突然想到一個計策,若是實施,那黎山即便來了,恐怕也無半點可能從文王廟手上拿走涇陽,同時也可解了本侯的窘迫之局面。」
河封一聽,來了神。
問道:「武侯有何妙計?」
蘇劫道:「恰巧,本侯明日就要去涇陽,河兄不如和本侯一同前往。」
河封雙眉一展,這是?
蘇劫道:「等到了涇陽後,本侯給你開壇祭天,河兄以文王廟的名義禱告天神三日,讓百姓矚目,日後一旦糧食抵達,百姓之危便解,那個時候,百姓們安能不感激河兄和文王廟?百姓人心所向,黎山即便要涇陽,恐怕以為之晚矣,河兄覺得,本侯的計策如何?」
河封激動的站起來道:「妙啊,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