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善五音,自然看的出來蘇劫的窘迫!
而秦國,好五音者為雅士,他如何沒想到堂堂武侯居然不懂音律,而且連民間崇尚的秦箏似乎都不懂。
可是昨日在武侯府上,武侯明明對自己改良的箏特別有興趣啊。
酒過七旬之後,這滿堂臣子,可謂大多面色通紅。
實則部分人,都是裝裝樣子,大王面,豈敢真那般放肆,除非你是呂不韋,是武侯才有這個膽!
呂不韋,神色飄忽。
此時,更是看到了,子楚一臉興奮之色,趙姬似乎也飲了一些,兩個臉頰羞紅了一片,不時要用衣袖遮掩!
正要藉機開口說話!
華陽太后卻率先出聲了。
陽泉君等楚國的臣子們紛紛神色一亮,酒意都少了數分!
見此情景,蘇劫用袖子遮住臉,將酒樽一飲而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華陽太后朝著子楚道:「大王,今日如此大喜之事,以老婦看,這秦箏韶簫,都不足以讓群臣盡興,不如,我等行一事以娛眾樂,如何?」
見華陽太后出聲,子楚一愣,隨後才道:「能讓群臣眾樂,自然是好事啊,不知太后有何好主意呢?」
此時,滿桃朝臣紛紛放下了手中酒樽!
華陽太后道:「老婦見到我大秦今日有了賢臣良相,有了百萬之師,能夠保衛社稷,抵抗強敵,心中感慨萬千,也依舊記得當年,商鞅還未來到秦國之前,我秦國卻是瀕臨滅國,飽受列國欺凌,直到歷代先王忍辱負重,以治國強民為己任,方才有了今日的強盛!!」
頓時群臣紛紛點頭。
蘇劫此時,卻起身來到正堂,道:「太后高義,臣亦這般認為,不管秦國當今如何強大,也不能輕視弱小的國家,更不能忘記曾經的恥辱,也不能負歷代先王的志願,只有謹慎求索,才能讓秦國萬世延綿!」
華陽太后點點頭道:「武侯所言極是,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可惜老婦年事已高,如今,長子回秦,秦國的社稷便身系在二位王子身上,老婦希望兄弟二人將來能夠攜手,不負歷代先王的宏願,將秦國流傳萬世,那老夫想借這個機會,問問兩位王子,何以具國?」
華陽太后繞了半天,群臣紛紛弄明白了!
就連子楚都明白了過來,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本來,二位王子朝堂以經典議國事,這本是高雅之事,也是重臣應該紛紛喝彩喜於樂見之事。
但是,成蛟從小就有少傅教導,而嬴政卻在邯鄲十六年,一書難求。
這如何比較!
可是華陽太后不顧子楚的臉面,當眾提了出來,這就不好下臺了。
一旦嬴政敗下陣來,群臣如何看,恐怕明日咸陽就會傳遍,長公子不學無術之聲音!
呂不韋此刻萬萬想不到,羋氏會來這一手,回頭一看陽泉君,正見到陽泉君一臉得意的撇了他一眼!心中怒罵。
隨後呂不韋將目光看向蘇劫,兩眼張大,意思是說:「武侯,你想想辦法啊!」
蘇劫就當沒看到,撇過頭去。
此時成蛟面露暗喜之色,上前道:「君父,成蛟願意和兄長辯論一番,以搏群臣喝彩!」
子楚很想拒絕,但是,無法拒絕,一旦拒絕,嬴政便不能服眾!
嬴政此刻內心狂震,內心道:「何以具國?不正是如何治國的意思嗎?昨日,武侯給我的書冊,不就是……。」
嬴政極為震驚的將目光看向了蘇劫,見蘇劫垂頭不語!
嬴政聰慧過人,如何不明白華陽太后的打算,可看了看一臉憂心的子楚和趙姬,道:「君父,兒臣願意和弟弟辯駁一番!」
子楚道:「你可考慮清楚?」
贏政道:「武侯曾告訴兒臣,成大事者,當有所隱忍,即便是敗,也不能算輸,勝敗是兵家常事,輸贏卻是後世附會!」
呂不韋萬想不到嬴政居然答應了,心道:「你哪來的勇氣?你要是出了差池,本相為你謀劃的太子之位,最少也要拖延數年!」
華陽夫人此時道:「長公子之言讓老婦都不禁刮目,不過,引經據典,乃空言無力,治國之道,當身先力行,既然是辯駁而非駁論,那便讓你二人和君父一同辯駁,讓滿堂臣子們來分瑕瑜如何!」
群臣一聽,紛紛側目不已!這無疑難度更高了。
華陽太后幾乎把趙政給堵死了!
意思就是說,空言引經據典,沒用,想駁論,你拿一些名家的經典言論來說,太過空泛了,要治國,就要用經典去實行,這對兩位未成年的王子來說,都很難了,但是,成蛟是有備而來啊。
子楚道:「太后,這樣做恐不妥啊,就讓嬴政和成蛟相互言論一番,不是更好嗎。」
蘇劫上前道:「大王,二位王子身系社稷之責,皆是王家子嗣,便不可以尋常之言斷二位王子,以臣看,二位王子都是非常之人,自然也要行非常之事。」
陽泉君頓時上前道:「大王,臣也認為武侯言之有理,此事一過,必然傳為一段佳話啊。」
呂不韋就差沒把鞋給脫下,此時他恨不得摔蘇劫臉上去!
見蘇劫發話了,子楚嘆息道:「就依武侯所言!」
蘇劫看著嬴政,心道:「該說的道理,我都告訴你了,能不能學以致用,就靠你自己了!」
嬴政面色如常,對成蛟道:「弟恭親,弟先!」
子楚看向堂下的兄弟二人,將目光放在了成蛟身上!
子楚問道:「國何以立?」
成蛟回道:「殺官!」
成蛟一句話,讓眾人紛紛側目,不管到底如何,這便是學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