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偃五日以來,辰時便會來到廉頗的府邸,虛心請教一些兵法所學。
廉頗十分把握分寸,除了兵法,一概不談,一副無事不可對人言的態度。
這副舉動,也自然是放在了明眼人的心裡。
讓一些人懸起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甚至,廉頗只要和趙偃見面,身邊都會帶一些人,他知道,這些人自然會把二人的對話傳出去。
若說其他人,趙丹或許還會疑惑是故佈疑陣,可廉頗卻不會,在君王眼裡,廉頗就是個口無遮攔的直臣。
否則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地步。
趙丹聽取了嫪賢的彙報,和嫪賢的分析,認為廉頗沒有受到趙偃的拉攏,甚至還有意的疏遠。
趙丹點點頭,道:「你說廉頗憨直,卻有時候也懂得了寡人的心意。」
嫪賢笑道:「當年廉頗負荊請罪不也是看在大王的面上,證明在他心裡,還是衷心於大王的。」
趙丹點點頭,思索了片刻,便拿起了手中的硃砂筆,「看來也是時候了!」
隨後,便在一份書簡上用硃砂寫了一個「代相廉頗!」
嫪賢站在一邊,愣了一愣,隨即也點點頭!
代相,代理丞相之責!
形同丞相!
……
朝議上,趙國群臣紛紛站定。
為首武官便是廉頗,趙豹等人。
從爵位上來說,廉頗乃是左上卿,趙勝死後,自然是廉頗第一。
「臣等參見大王!」
「臣等參見大王!」
眾臣紛紛稽首,趙丹坐定。
「近日,平原君新喪,關於新相寡人考慮再三,已然做了決定!」
趙丹此言一閉,朝中紛紛開始議論了起來。
大多數人心裡是希望趙豹為丞相的。
因為,趙國此前的國策,包括田制,都是由平原君制定,而平原君和趙豹又是一個治理思想。
若是新相在政策上有所改進,那勢必會影響到朝中一些人的權利交替,這必然是他們不想看到的。
可是如果是廉頗為相,就麻煩的狠了。
廉頗雖說是清身派,沒有結交過什麼黨羽,但是他畢竟是左上卿,自然也是門客無數,多的是人給他出謀劃策。
可厲害之處就在廉頗和趙勝之間關係並不好,而且二人相惡已經有了快二十年。
當年秦趙長平之戰,眾所周知,大王是在平原君趙勝的勸說下,才答應接受韓國的上黨。
平原君肯定是想過後果的,去秦國手裡摘桃子,換作誰,誰會不報復?
既然知道秦國要來打!好唄,廉頗去擋!這是當年趙勝的想法。
可是,耗時一久,秦國范雎的反間計來了,趙王就把廉頗給換了,趙括上!
趙奢是平原君趙勝的手下出生,而趙括是趙奢的兒子。
如果這一戰打贏了,誰是最大受益者?自然是趙勝啊。
等於趙勝在這中間動的心思是什麼,又拿了上黨,又把秦給打贏了。
中間最受委屈的便是廉頗了。
廉頗和趙勝自然不合啊,此後無論什麼政見,二人很難相合了。
趙丹見群臣私底下議論紛紛,隨後道:「諸卿不必討論,趙國上黨新敗,秦國虎視眈眈,寡人也有諸多考慮,現即任命左上卿廉頗,為趙國代相!」
趙丹一語,便是最終的決定,群臣儘管在不願意,也不敢當眾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