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黨這邊,蘇劫等人收到了咸陽軍令。
一為關於王齕督軍不力,秦軍三萬大軍全軍覆沒,險些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記王齕爵位下降一級為五大夫。
二為讚賞王齕大軍,一日克下鄴城,同時滅了趙國兩萬大軍,升王齕爵位一級!同時限王齕一月之內攻克上黨餘城,若是在戰不利,或久久無法下城,便爵降三級。
而詔令中,關於蘇劫的封賞,只有一句蘇軍侯恪盡職守,君心甚歡,來日大王親賞。
眾將領面面相額,王齕道並未有所意外,只是言道:「此前我軍失利,本帥便聽聞朝中已出現關於對本帥不利的言論,即便大王盛怒之下,拔了老夫這一身軍戎,老夫也在所不惜,此戰勢必要為我大秦三萬男兒報仇雪恨。」
「末將等願為將帥出征,此戰必拿黎城!」
「末將也是,為將帥分憂!」
蘇劫有些不解,此前王齕大軍雖有失利,但戰場之上,向來不可以一戰定勝負,總體來說,王齕大軍克下上黨,應為大功,但為何大王的詔令顯得有些奇怪。
見到蘇劫一臉疑惑,王齕輕笑一聲,拍了拍蘇劫的肩膀:「軍侯雖有經天緯地之才,但卻沒有入得朝堂之中,所以軍侯對大王詔令深感疑惑,但此等事情,卻另有隱情,將來軍侯入得朝堂為官,此事定會見怪不怪。」
蘇劫拱手詢問道:「還請將帥不吝賜教!」
王齕沉默了半響,雙目盯著蘇劫的眼眸,擺了擺手,讓其餘諸將退出帳外。
這才點頭道:「軍侯之才,將來勢必為多方拉攏,但老夫卻有一事相囑,望軍侯謹記,這朝堂不比軍伍,軍侯切莫輕易站隊!」
「哦?不知將帥何意!」
「如今上黨郡下,不出意料,所屬十七城皆歸我大秦版圖,而此地東接趙國,北臨韓國,乃是大秦東進的戰略邊疆重地,若此地歸納到我秦國之中,請問軍侯,你認為到底該讓何人做這封疆大將軍?」
蘇劫隨即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眉頭一鄒,目光看向王齕。
王齕笑道:「大秦諸位大將軍中,老夫也算是幾朝老將了,至大王親政,大秦勵精圖治之下,如今又佔據瞭如此要地,開啟了東進的門閥,按道理,即便我軍損失不足一層,這也是大功,萬萬談不上有何過錯。但老夫在朝中和藨公等老將歷來不向於呂相,一心只為了我大秦的江山。」
王齕說道這裡,蘇劫已然明白,隨即說道:「想必朝中有人覬覦這即將新進的鎮邊大將軍之位的權勢,按照功勞此等封疆大吏即便落不到將帥頭上,也必定會是將帥這邊的軍方將軍,但此刻只要抓住了將帥無故損失了我大秦三萬將士的原由,便可藉此發難,將帥所屬的軍方功過相抵,讓這封疆大將軍之位成為其所在勢力的一個重大籌碼!」
王齕見蘇劫說的通透,這才點頭,道:「軍侯惠心,若是老夫所料不錯,能夠影響到大王詔令,還能讓朝中藨公等人吞下苦水的人唯有一人!」
蘇劫笑道:「唯呂相爾!只是這上黨郡邊陲的封疆大將軍,事關重大,大王也未必都肯聽呂相的,畢竟這是大王的江山。」
王齕道:「蘇軍侯,你要知道上黨郡的封疆大將軍不比匈奴邊陲和蠻夷邊陲,我大秦遷都咸陽的戰略,便是為了東進,將來所有戰略都將以上黨為始,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上黨郡鎮軍大將軍將會是秦國未來第一將軍,說是我秦國大司馬也不遠了。」
「你覺得,以呂相對權勢的掌控,他會放任這等封疆大吏之位,落到非他這一派系的人身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