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意思,我雅你俗。」沐塵說道,「人生大事解決了,我得繼續找工作啊,我得賺錢,想賺錢怎麼辦?你得先花錢。」
「花錢?」龔雲龍疑惑道。
「送禮!」沐塵說道,「花了不少錢,送了不小的禮。我終於成為了一名正式的國企員工,就在燕京上班。」
「那不錯。」龔雲龍道。
「什麼不錯,而是很好。」沐塵高興的說道,「我們這個工作天天不用幹活,就我送禮的那個科長還經常帶著我們出去吃飯去,就五六個人啊,每次都是一大桌子菜。」
「什麼菜啊?」龔雲龍問道。
沐塵:「有,蒸羊羔兒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爐豬爐鴨醬雞臘肉鬆花小肚兒醬肉香腸什錦酥盤兒燻雞白臉兒清蒸.....還有白酒啤酒若干,大米飯一桶。」
誰也沒有想到,沐塵竟然來了一大段《報菜名》的貫口,這一下直接把所有觀眾都給聽傻了。
不!
聽傻的不只是觀眾,還有云海社的相聲演員,包括臺下的於文順和臺上的龔雲龍。
他們無不倒吸了一口冷氣!
貫口很多人都會說,尤其《報菜名》,這對他們相聲演員來講屬於基本功,別說逗哏的演員,很多捧哏的演員都能來上一段。
可沐塵壓根兒沒有學過相聲啊!
哪怕沐塵說得沒有他們流暢,有些甚至還略帶結巴,但也足夠驚人了。
「好!」
「好!」
臺下觀眾大聲喝彩。
許多相聲演員相視苦笑。
他們說得無疑都比沐塵好,但絕對得到不這樣的喝彩之聲。
可他們不得不服氣。
龔雲龍回過神來,故意驚道:「這麼多菜一桌子擺得下麼?這得花多少錢啊?你們科長可不是一般的大方!」
沐塵一臉大氣,甩手說道:「公款!」
「嚯!」龔雲龍恍然,心中卻是震驚無比。
這是在諷刺公款吃喝啊!
這段相聲,哪怕才一會兒,質量卻已然彰顯了出來。
這傢伙真是導演?
以前應該說過相聲吧!
沐塵接著說道:「我們不但吃飯啊,還經常帶我們旅遊呢,全國各地,國內國外,想去哪兒去哪兒!不,我們不是旅遊,而是考察。」
「嚯,考察!」龔雲龍道。
沐塵接著道,「不過在這過程中,我發現了一些不文明的現象。」
龔雲龍問:「什麼現象?」
沐塵:「許多景點,有人在上面寫字,什麼到此一遊啊,什麼某某我愛你啊,還有於文順是個大壞蛋!」
「老於的確不是個好東西。」龔雲龍笑道。
「落款:龔雲龍!」沐塵接著道。
「一定是有人冒充,我可不幹這種事兒。」龔雲龍連忙說道。
而臺下觀眾的笑聲卻已經起了。
他們似乎忘了沐塵臨時上臺的。
沐塵:「就是舉個例子嘛。不過罵於老師的話,肯定道出了你的心聲。」
「沒有!」龔雲龍否認道,不過那模樣似乎不像是在否認。
沐塵:「我這人正義感突破天際,一看這個我就來氣!氣得我那是不要不要的,我必須教育教育他們!太不像話了!必須讓他們知曉,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是該教育教育。」龔雲龍道。
沐塵拿起桌子上的扇子當筆,虛空寫著,「這位同志,我要批評你!你怎麼能在這裡亂寫亂畫呢?你還有沒有一點素質?你還有沒有一點公德心?你爸是怎麼教你的?你媽是怎麼教你的?你爺爺是怎麼教你的?你奶奶是怎麼教你的?你姑姥姥是怎麼教你的......」
「別寫了!我想那人已經認識到錯誤了。」龔雲龍連忙攔住沐塵,說道。
臺下觀眾,卻已經笑得花枝亂顫了。
沐塵:「我洋洋灑灑批了他一千多字,若是還不能讓他認識到錯誤,豈不是對不起我的才華。」
「人家寫一個‘於文順是個大壞蛋’頂多也就八個字,你寫一千多字?你這比他還不文明啊你!」龔雲龍說道。
沐塵撇嘴,道:「我怎麼不文明瞭?我們科長看到後還表揚我了,他說小沐你做的很好,看見這種不文明行為,就要堅決批評指正!」
「哈哈!」
「就你們這科長,早晚得出事。」龔雲龍說道。
「還很讓你給說著了,沒過幾天就出事了麼。」沐塵說道。
「哦,怎麼了?」龔雲龍道。
「那天出國旅遊……不對,出國考察!就在某海域碰見海盜了。」
「哦?」龔雲龍一副期待的表情。
「海盜上船掏槍指著我們科長的鼻子,張口就要八百萬!」
「你們科長沒嚇尿?」龔雲龍道。
「我們科長身經百戰,怎麼可能嚇尿。」沐塵說道,「他淡定的跟海盜頭子說‘我給你一千萬,但你要給我開一張一個億的發票’!」
「啊!」龔雲龍驚道。
不是被那科長給驚了,而是被沐塵給了驚了。
這相聲......
開一億的發票!這在批公款發票造假啊!
託關係送禮?
諷刺公款吃喝?
反諷旅遊不文明現象?
直言公款報銷貓膩?
這都是相聲最基本的針砭時弊的手段啊!這是一種很高階的藝術表現手法啊!
龔雲龍是什麼人?他又豈會看不出來這段相聲的好壞!
沐塵今天的相聲脈絡,原來是拿他演繹的工作經歷來串聯的,用一個個搞笑的包袱,來諷刺當今社會上的一些不文明的現象!
他可是臨時被叫上來的啊!
天才也沒這麼天才啊!
「然後事情怎麼樣了?」龔雲龍回過神來,接著問道。
這相聲顯然是還有結尾的。
他若是一心說相聲,自己沒得混了啊!
沐塵:「還能怎麼樣啊。回去以後,我那科長就被雙.規了啊!」
「這種人早就該被雙.規了!」龔雲龍說道。
沐塵:「後來,我們科的人還拿著東西看他去了。」
「幹嘛看他?」龔雲龍疑惑的問道。
「慰問雙.規老幹部嘛。」沐塵一笑,說道。
「啥?」龔雲龍驚道。
「結果,我也倒霉了。」沐塵接著說道,「上面查到我送禮的事兒,隨即就被開除了。」
「少走歪門邪道。」龔雲龍說道。
「丟了工作,我很失落。交不起房租,又被房東給趕了出來!」沐塵說道。
「屋漏偏逢連夜雨啊。」龔雲龍笑道,有些幸災樂禍。
「所以,我準備買房。」沐塵說道。
「房租都交不起,你還有錢買房啊!」龔雲龍說道。
「不要在乎這些細節!」沐塵說道,「好吧,我女朋友有錢!」
「的確有錢。」龔雲龍看向臺下李若曦笑著說道,「我要有這麼一個女朋友,還找什麼工作。」
「買房得看準時機。我聽說有一個房地產專家舉辦了一個大型講座,告訴什麼時候買房最合適。我心想我得去啊,交了報名費,我們一幫人就在底下聽著,臺上那專家從早上六點講到了晚上八點,羅列出無數資料,分析房價走勢,然後在舉出無數例項,最後終於得出什麼時候買房是最佳時機。」
龔雲龍連忙道:「什麼時候?」
張燁:「前幾年!」
「嚯!」龔雲龍說道,「前幾年還用他說,還講十幾個小時?騙錢呢!」
沐塵沒有再說,而是對抬下躬身。
「啪啪啪!」
龔雲龍率先鼓起了掌,而臺下鋪天蓋地的也響起了掌聲。
「學過?」龔雲龍笑著問道。
「看過。」沐塵一笑,說道。
「再來一段!」
「再來一段!」
臺下觀眾忽然大聲喊道。
沐塵擺手,從臺下走去。
他腦袋裡面的經典相聲不少,但沒必要在這個舞臺之上浪費。
他上臺,純屬是製造話題,以此促進以下《無間道》的票房。
最多,也就過一把癮而已。
如今癮過了,話題也起來了。自然沒必要繼續下去。
觀眾不捨,正在興頭上,卻也不得不離場。龔雲龍和於文順都返場兩次,沐塵和龔雲龍還臨時來了一場。
這已經很夠意思了。
沐塵和陳福海等人到沒有跟著觀眾離開,而是前往後臺。
要走,至少也得新打聲招呼。
沐塵和李若曦一進,後臺那些相聲演員隨即就圍了過來,不是要求合照,就是索要簽名。
「散了,散了!」龔雲龍笑著向沐塵等人走了過來,「敢散場有些亂,見效了啊!」
「那裡!」沐塵一笑,說道,「龔老師忙你的,我們就先告辭了,以後有空約個時間,一起吃個飯。」
「行!」龔雲龍說著對一人招了招手。
那人將一個檔案袋遞給了龔雲龍。
「一點意思,別嫌少。」龔雲龍將檔案袋遞給沐塵,笑著說道。
「龔老師,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啊!」沐塵沒接,他看出那檔案袋裡面是什麼。
「我不能讓你白上臺啊,傳出去還不讓人笑話。」龔雲龍說道,拿著檔案袋往沐塵手裡塞。
「我就上臺玩玩兒,過一把癮。」沐塵擺手。
這部是錢多錢少的事兒。
「這個你還真得拿!」於文順走了過來,說道,「這場演出,已經有影片網站的人聯絡,想要買下這場演出的影片。有你的緣故,價錢肯定賣得更高。」
「拿著吧!你若不拿,估計龔老師他們也不好意思賣。」陳福海開口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沐塵一笑,也沒再猶豫。
他拿了,龔雲龍他們的心才能按。
「龔老師你們將這演出影片賣出去,不會影響日後的演出麼?」李若曦好奇的問道。
一段相聲,表演次數多了,自然就影響效果了。
網路之上若是出現,他們日後再表演,效果顯然會大打折扣。
「你當人家就只有那點段子啊!」沐塵一笑,說道。
雲海社能夠走到如今,自然不可能一直吃老本,新本子肯定少不了。
一場演出影片登入網站都能影響他們日後的演出,那雲海社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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