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為如此,關於建造帶軲轆的鹿車或者是驢車這類東西,在青雀主部落和銅山分割槽之間進行交通運輸的事情,一直都被他有意無意的給忽略了。
如今再次想起,並進行深入的思索,除了那八個自銅山歸來的人作為誘因之外,最為根本的原因是年前打下了半農部落,得到了一大票的人手。
有了這些人手,在青雀主部落和銅山居住區之間,修建出一條將近有兩百里距離的道路,也就有了一定的可行性。
而且,這樣的一條道路修建好之後,所能起到的作用並不僅僅是用來運送銅錠、糧食這些東西,另外一個重要的作用就是可以大大的縮短來往於兩者之間所需要花用的時間。
將青雀主部落和銅山居住區之間的距離,人為的‘縮短’。
甚至於和在兩地之間進行運輸相比,這個功能還要更加的重要。
因為這樣一來,青雀主部落和銅山居住區之間的聯絡就會變得更加緊密。
這不僅僅有利於主部落對分部落的控制與治理,而且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依託於這條溝通兩個部落的道路,兩個部落之間還可以做到相互支援。
可以說,只要有了這樣的一條路,青雀主部落和銅山居住區之間相對隔絕的狀態就會被打破,能夠將兩個部落更好的聯絡在一起,讓整個青雀部落變得更加團結和緊密。
祖龍始皇帝統一六國之後,這樣注重修建秦馳道,其中絕大部分的目的,就是為了通過這樣的馳道,將收復的六國舊地,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將六國和原本的秦國緊密的聯絡到一起,成為一個完整的國家。
隋煬帝修建大運河,這樣的目的也佔很大的成份。
躺在吊床上的韓成,慢慢悠悠的思索著這些事情,原本還有的一些睡意,漸漸的都消失不見了。
作為一個後世人,不論是從歷史還是從他當時所生活的年代,都能深刻的體會到道路或者說是交通的重要性。
這條道路看來必須是要修建一下了!
修建好了之後,就叫做青銅高速,從青雀部落通往銅山居住區。
嗯,將這樣一條註定了連後世村村通的水泥路都完全比不上的道路,稱之為高速確實是誇大的有些厲害,有名不符實的吹牛嫌疑。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一條道路,在這個年代,確確實實具有跨時代的意義,因此將是稱之為青銅高速也並不算為過。
當然,這其中最大的原因還是韓大神子這個來自於後世的穿越者的一些惡趣味,或者是說對後世生活進行懷念的一種方式。
想到了這些事情,韓成並沒有直接起身急不可耐的去找巫還有大師兄他們商議。
因為這對於青雀部落而言,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需要韓成好好的考慮,將方方面面都儘可能的給考慮的到,不能腦子一熱就拍屁股決定。
而且這時候小豌豆還沒有睡醒,起來的話會將這小傢伙給弄醒。
韓成心裡這樣想著,躺在吊床之上,繼續琢磨著關於青銅高速的事情。
和不久之前的悠然自得相比,此時韓成的心境已經沒有那樣平和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只可惜白雪妹的就認準了這個名字,而且也不算是太過有料,不然的話改名叫做有容妹也是很不錯的……
韓成這樣想著,到了後來也漸漸睡了過去,這期間白雪妹過來了一趟,見他們父子兩個都睡的香甜,就沒有出聲打擾。
輕手輕腳的給兩人拉了拉蓋在身上的獸皮薄被子,坐在邊上歪著頭一臉笑意的看了一陣兒之後,又輕手輕腳的離開了這裡,繼續去抽絲了……
小豌豆從睡夢中醒來,慢慢的坐起身子,用胖胖的小手揉了揉眼睛之後,又伸手擦去嘴角的口水,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懵懵的。
「爸,爸……」
這樣過了一陣兒之後,小豌豆開始喊睡著的韓成……
將小豌豆放在地上,從吊床上下來的韓成用力的伸著懶腰,身上傳來一些骨骼的噼啪的響動。
這種用粗粗的麻繩編織出來的吊床,在上面躺著玩上一陣兒還成,但在上面長久的睡覺可就不成了。
這是腰痠背痛的韓成,用親身經歷得出的教訓。
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癔症,韓成甩甩有些暈乎乎的腦袋,舀出半陶盆的清水洗了一把臉,這才感覺清醒了不少。
也沒有擦臉,就這樣頂著一臉的水珠子,先走到內外圍牆之間的位置,往兔子圈那裡看看,沒有看到巫的身影的之後,韓成也沒有詢問別人,而是徑直的走出了院落,朝著周圍的田野走去。
果然,沒有走上多久韓成就在這裡看到了正蹲在一塊田裡,拿著一個裝了木柄的、青銅製作的小鏟子在那裡給穀子地除草的巫。
剷下的小草就讓其留在地裡沒有理會,大草則被巫撿拾起來,放在一起。
這些等會兒了可以帶回去喂兔子。
看到巫這樣的勤勞,再回想一下不久之前躺在吊床上睡小覺的行為,韓大神子的麵皮居然難得的有些發熱。
不過這種發熱很快就消失了。
因為韓成在心裡給自己進行了一番的自我寬慰——自己這一番小覺睡的其實很值,畢竟在睡覺之前想到了驢車以及青銅高速這些事情,這可比蹲在地裡除上一陣兒草,對部落的貢獻大的多。
這樣一想,頓時就覺得心安理得,甚至是還有些理直氣壯了起來。
本神子這睡的哪裡是覺?這是在為部落的發展而殫精竭慮啊!
果然,人想要活的心安和舒心一些,除了要‘會想’之外,還需要不要臉……
地裡的穀子苗已經超過了腳脖,韓成走到巫的旁邊不遠處,一腳一個田壟的蹲下,一邊用手拔草,一邊跟巫所關於驢車和青銅高速的事情。
隨著韓成的訴說,巫剷草的動作漸漸變慢,並最終停頓了下來。
韓成知道這個事情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說完的,就出言和巫一起找了一個有樹蔭的地方,坐在田埂上跟巫繼續說。
巫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一種喜色。
這倒不是他直接就弄明白了韓成所說的這些事情,而是因為在以往的時候,只要神子一這樣鄭重其事的對自己說事情,那麼接下來所將要進行的事情,都必定是對部落而言非常重要,並且能夠因此而給部落帶來巨大好處的事情。
巫的經驗一點都沒錯,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將韓成所說的事情大致上弄懂之後,巫忍不住裂開少了牙齒的嘴笑了起來,很是開懷。
「神子,這路要快些修……」
巫做事情,很具有這個時代的特色,那就是說幹就幹,乾脆果決的一塌糊。
弄明白了韓成所說的路,以及驢車鹿車這些能夠給部落帶來的巨大好處之後,咧嘴笑著的巫想要立刻就要進行修路。
韓成卻沒有按照巫說的那樣,立刻召集人手宣佈這件事情,然後風風火火的開幹。
因為修建這種比較寬的道路,並不是說修建就修的,需要進行一系列的前期準備。
比如確定路面的寬窄、確定路線、準備修路使用的工具、以及修路使用的原料這些,都需要先將之確定下來。
好在銅山居住區也是剛剛邁入正軌,糧食生產這些東西並沒有完全發展起來,兩地之間運輸的需求和壓力並不算多大,部落裡有充足的時間,去做這件需要很長時間、耗費很多人力物力才能做成的事情。
路線的確定可以等等了再進行,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將驢車給製造出來。
只有將驢車建造出來之後,才好按照驢車的寬窄來確定路面的寬窄。
不過按照韓成的設想,這次修建的道路將會在能夠供兩輛驢車並排行駛的基礎之上,再往外延伸一些。
這是為了以後長遠的發展做準備。
青雀主部落這裡臨近鹽山,而銅山居住區這裡,則緊靠著銅山,這兩種東西對於部落而言,都是極其重要的戰略資源。
也就是說,只要兩種資源不枯竭,那麼青雀主部落和銅山分割槽這兩個部落就不會輕易的沒落,相反,在兩種資源沒有枯竭之前,兩個地方都會變得更加繁華。
至於這兩種資源會枯竭,回想一下此時的開採速度,以及對兩種資源的消耗量,韓成覺得這是幾十年甚至是更長的時間之內都不需要考慮的事情。
青雀主部落和銅山居住區變得繁榮,那麼到時間對於這條道路的需求,將會變得更大。
發展到那個時候,部落裡說不定就已經得到了牛馬這樣的比驢子個頭更大的牲口。
大牲口拉車,當然拉的要比驢車大。
這時候要是不將路修建的寬一些,那到時間兩車相遇錯不開,還需要重新修路加寬路面,那可費時費力了。
韓成和巫兩個人來到木匠室的時候,木匠跛還有另外幾個主攻木工和編制的人,正在木匠室外面空地的蔭涼裡,用柔軟的藤條在這裡編織著藤甲。
藤甲編織起來複雜,而且因為是用來保命的東西,對質量要求的非常高,所以編織起來速度並不快。
像跛這樣的編織大匠,編織的最快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天編織了兩副,平常都是一副半。
至於這些學徒,一天一副是常態,有時候手頭稍微慢上一些,連一副都編織不出來。
這還是在有人給專門的收集並處理藤條的前提下。
若是再讓跛他們去收集藤條,那編織鎧甲的速度將會變得更慢。
不過幹活‘不怕慢,就怕站’,雖然一天最多隻有七副藤甲問世,但是在跛以及其餘五位木匠學徒孜孜不倦的努力之下,到了現在,部落裡的藤甲也已經快要有一百副了!
按照青雀部落的人口規模,以及韓成所瞭解到的這個時代大多數的部落規模來算,這將近一百副的藤甲,已經能夠組建一支藤甲軍了!
「神子!巫!」
「神子!巫!」
隨著韓成以及巫的到來,看到兩個人的眾人紛紛起身跟他們見禮打招呼。
韓成笑著對眾人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繼續在這裡編織,然後走到跛的身邊,看跛編織了一會兒藤甲之後,伸手在跛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跟著自己一起走。
跛放下手裡編織了一小半的藤甲,起身隨著韓成還有巫一起去了部落裡存放爬犁、獨輪車這些東西的房屋。
嗯,等到驢車製造出來之後,這裡就可以稱之為停車場了……
韓成之所以不在木匠室前面給跛說這些事情,一方面是因為在這裡看著爬犁以及獨輪車能夠更好的講解關於驢車的事情,讓跛有一個更加直觀的感受。
另外一方面就是免得另外幾個學徒分心,耽誤了編織藤甲。
嗯,韓大神子從本質上來講,也是一個很愛看別人辛勤勞動的人……
隨著韓成的訴說,原本因為韓成還有巫這兩個部落的巨頭一起來找自己而顯得有些茫然的跛眼睛越來越亮,到了後來簡直就跟有光芒在裡面的閃爍一般。
神情激動的跛,看看存放在這裡的諸多爬犁,再看看的那邊放著的獨輪車,激動的不住的來回搓著手。
太智慧了!
神子實在是太智慧了!
自己也曾經為爬犁只能在大雪降下才能使用而感到深深的遺憾,可這種遺憾也就只是一個遺憾而已,自己並沒有想著用什麼辦法將這個遺憾給補齊了。
而現在,神子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將這個事情給解決了。
獨輪車裝上圓圓的輪子被人推著就能跑,那為啥自己就想不起來在爬犁上也裝上輪子呢?
這樣一來,就算是沒有下雪,部落裡的牲口也能拉著這種帶著軲轆的爬犁行走了。
而一個爬犁上面所能裝的東西,要比四輛獨輪車裝的東西都多。
一旦將這樣的東西給製造出來,那……
「神子!」
越想越是激動的跛,來到韓成面前對著韓成深深施禮,恭敬的出聲喊道,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深深的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