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回 大聚會弟兄同宴樂 好結果君臣共賦詩

水滸後傳 陳忱 第2頁,共2頁

樂和道:「燕少師要扁舟五湖,有盧小姐作西施了。只是國主是可同安樂的。」蔣敬手裡像打運算元一般,停了片時,也做一首道:

瀛海澄波無疾風,洞庭秋月一般同。

笙歌鼎沸瓊筵盛,映徹銀花綠酒中。

燕青道:「洞庭秋月是瀟湘八景之一,可知是潭州人哩。」宋安平矢口成章道:

物華天寶動和風,一派蕭韶仙苑同。

宣到玉堂傳草詔,金蓮兩炬落梅中。

裴宣道:「宋學士此詩自是翰苑仙班,移動不得。」花逢春不假思索,把錦箋起稿道:

玉街十里颭香風,長喜元宵佳節同。

走馬夜深金埒上,絲鞭遙指風樓中。

眾人盡讚道:「駙馬應教之作,古來甚少,花公子此詩稱絕唱了。」燕青又問柴進道:「柴丞相,你是做過方臘駙馬的,那時曾做詩麼?」合席拍手大笑。公孫勝道:「貧道不曉得吟詩,唱個道情罷。」敲著漁鼓簡板,唱《西江月》道:

回首風塵自遠,息機萬慮俱忘。功名富貴霎時忙,走馬燈邊一樣。美酒三杯沉醉,白雲一枕清涼。蓬萊閬苑可翱翔,早渡洪波弱浪。

國主大喜,合席斟上大觥。阮小七道:「國主的令,不能詩者罰三大杯。我連字也不認得,該吃六大杯!」眾人皆笑起來。

梨園子弟呈上院本。柴進翻了幾頁,見有《水滸記》,問是恁麼故事。那副末稟道:「此是千歲與各位爺的出處,是周美成學土填詞。」國主道:「我們所做的事,難道就有戲文?就演他。」梨園道:「恐內中有不便,小的們不敢。」國主道:「何妨?你不見關聖帝君的獨行千里,五關斬六將,常是扮的,不要忌諱,盡情做來。」梨園下去,鬧了三通場,先是吏巾圓領,宋公明登場,到智取生辰槓,阮小七不覺指手劃腳起來:「宋公明到歸後,是怒殺閻婆惜。」國主拍案道:「那淫婦該殺!」演至江州劫法場,戴宗道:「我那時已是死數了,不料尚有今日。」做出時遷盜甲,呼延灼道:「若無徐寧上山,怎破連環馬?」鑼鼓震天價響,黑旋風大鬧東京了,徐晟道:「這李師師便是西湖上的麼?」樂和笑道:「你還記得潑翻茶在袍子上?」慢慢做到燕青打擂臺,國主道:「少師那時手腳還利便。」直演到宋公明衣錦還鄉,柴進道:「虧他情節件件做到!回想起來,真是一夢。再有誰人把後本接上,我們今日同賞元宵,大團圓了。」正是歡娛嫌夜短,已是雞鳴四野,撤席歸宮。一連三夜,各各謝恩而散。

自後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五穀豐登,人物康阜,真是昇平世界。國主次年生下世子,因徐神翁之言,若要卸擔,須待登來,遂取名李登。公卿中大半生子,互結婚姻,每年差官進貢朝廷。果然高麗王換了道妝,只帶兩名內監,兩個行童,到丹霞宮修道,壽至八十,無疾而終。眾公卿盡享高年。獨有公孫勝到一百二十歲,尸解而去。世子用宋安平為相,花逢春、呼延鈺、徐晟為將,公卿之子皆為世臣。李登仁慈守成,又傳數世,與南宋國運共終始雲後世有詩兩首嘆道:

儒者空談禮樂深,宋朝氣運屬純陰。

不因奸佞汙青史,那得雄姿起綠林。

報國一身都是膽,交情千載只論心。

無端又續英雄譜,醉墨淋漓不自禁。

其二:

鄆城小吏志翩翩,白骨封候亦可憐。

未到死生休遽信,漫誇富貴不相捐。

古來凡事多曾有,世上如君亦覺賢。

司馬感懷成史記,一篇遊俠最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