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眉蹙額,細細想了想,半響後才誠然地搖頭道:「不認識。」
多爾聽聞後爽然若失,心想或許是自己太過敏感,眼前這女子氣質與那瘋丫頭簡直判若兩人,又怎麼可能是她?而那青泉石恐怕也僅僅只是個巧合罷了。
「瘋丫頭你究竟在哪兒?」多爾在心中默語,格外想念這個一天到晚陪他們瘋的瘋丫頭,不禁想起打小就聽村裡頭三姑六嬸說瘋丫頭長得好看,也不知這麼多年了到底出落成什麼模樣,興許不會差到哪裡去,說不定還真會長成個美人兒。
心中悵然的多爾微微一笑,對著眉頭半皺的蘭心道了句打擾了,旋即撇過頭,望著天空,一陣出神。天空還和以前一樣,只是有些事已經不同了。
這一刻,不知為何,蘭心忽然覺得多爾的身影有些清冷,孤零零的,仿如當初的自己。
哪怕嗅覺再不敏銳的人此刻都能感覺到氣氛有些怪異,更別提紅玉樓這等游離貴族圈裡看似處處留情卻又片葉不沾身的名媛了,但眼下不太適合打擾多爾,只能由著去了。
小院中寂靜無聲,氣氛說不出的古怪,三人各想各的,默不作聲。蘭心覺得眼前這白衣青年是個有故事的人,彷彿在揹負著什麼東西。而紅玉樓則是在想另外一件£事,多爾這個名字,她似乎在哪裡聽過,可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
忽地,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小院之外傳了進來,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寧靜。「不知歷道友與紅姑娘是否在此處?」
來者無疑是石珍樓之人。
多爾回過神來。望了略有所思的紅玉樓一眼。隨後沿著鵝卵石小路,向院外走去。
紅玉樓當即會意,微笑著對自己妹妹說道:「我與歷公子還有些事要處理,妹妹,你呆在家裡,我們不時便會回來。」
蘭心哦了一聲,也沒細想,乖巧地點了點頭。捨不得地望著自己的姐姐,輕聲道:「那姐姐你可要快點回來。」
紅玉樓溫和一笑,彈指在蘭心額頭輕輕一點,和聲道了句知道啦,便轉身離去,臨走前還側過頭做了個放心的手勢。
蘭心向紅玉樓揮了揮白嫩嫩的小手,挪動腳步緩緩向廂房走去,小聲嘀咕道:「這人真是的,臨走也不知道向我道別一下,難不成怕我吃了他?」
蘭心殊不知不是多爾不知禮數。而是他不想和她們姐妹倆再扯上什麼關係。
兩名俱是穿著一身黑袍的中年人在小院外等候,一人正是先前在韓楓山怒斥紅玉樓的蛩宇。還有一人自然是方才說話之人,也是熟面孔,與多爾有過一面之緣的海蟄,兩人雖神色鎮定,但內心著實不坦蕩。
蛩宇外表看似粗淺笨拙,可心思異常細膩,不知有多少人被他這虎背熊腰的身板迷惑而下場悽切,當時在韓楓山,只以為是做戲,卻不料紅玉樓與多爾居然走到一起,眼下這局勢,紅玉樓若仗著有多爾撐腰對自己進行報復,石珍樓誰人敢攔?縱然自己想反抗,可在多爾面前,他連螻蟻都不如。雖未親眼見到多爾出手,但也深知自己與多爾有莫大差距。
紅玉樓的報復只是一點,蛩宇更擔心的是多爾,當日設計圍殺多爾,他也有一份在內。
而蛩宇擔心的同樣也是海蟄擔憂的。
蛩宇和海蟄深諳這一次夏啟初派他們來,恐怕是九死一生,兩人實打實地不願意,可他們不來,多爾就會放過他們?這儼然是不可能的,反正這一刻遲早要來,還不如早些面對,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等待總是漫長的,區區片刻,二人感覺像是過了好久似地,就這麼眼巴巴地盯著門口望,恐怕即便眼皮酸得不能再酸,都不敢眨一下,真是被嚇得夠嗆。
不多時,兩人把這輩子寧願永不相見的人等來了,站在門前的多爾望著這臉色不大好看的二人,神色平靜,清淡道:「夏會長就派你們兩個過來?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他是在給我一個下馬威?」
僅這一句話的工夫,蛩宇和海蟄的臉就變了幾變,眼前這煞神似乎並沒有和談的意思,二人心中苦不堪言,手腳一陣冰涼。
臨機應變能力極強的海蟄立即躬下身子,作揖到底,幾息後才抬起頭,誠惶誠恐道:「歷道友是誤會我們會長了,會長本是要親自前來,可見天色也不早了,臨近用膳時間,遂已動身前往金玉樓佈設宴席,親自為歷道友擇選菜餚,如此方能以表誠意不是,而非不給歷道友面子。」
多爾掃了眼昏黃的天空,旋即凝視著這位夏啟初的心腹,直至把他看得冷汗直冒時才淡淡道:「哦,原來如此,夏會長想得的確周到,只是我不明白,他又怎麼會知道我的口味是偏鹹還是偏淡?難道就不怕我不滿意?」
說到最後,多爾的聲音陡然提高,把蛩宇和海蟄嚇得一陣哆嗦,二人是真怕多爾一怒之下將他們擊斃,縱然面對夏啟初時,也尚未有這麼懼怕過,因為夏啟初沒有辦法瞬間將他們殺斃,但眼前這人有這樣的實力,而且自己想過殺他。
心中驚悸不定的海蟄故作鎮定道:「夏會長見歷道友穿著一身白衣,又是修道之人,想必喜素,不愛葷腥。」
多爾點點頭,似是覺得此話在理,俱是擅長察言觀色的二人見此,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可之後多爾的一句話就讓二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我覺著把你和夏會長的位置調換一下,你去設宴,他來請我,這才合適,你認為呢?」
多爾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二人噤若寒蟬,滿頭大汗。
海蟄滿臉苦澀。深知這萬萬使不得。就差沒跪下來求多爾了。「歷道友,您這不是在為難小人嘛,小人只不過是奉命辦事,還請您隨我等二人…」
還未待他把話說話,只見多爾冷冷一笑,語氣平平淡淡道:「為難?我沒殺了你們已經不算為難你們了,快給我把夏啟初叫過來,我等著他。」
「這…」
蛩宇和海蟄二人俱是一臉難色。實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若真按多爾說的去做,夏啟初和石珍樓的面子可就丟大了,他們必當難辭其咎,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可眼下若不及時離開,自己怕是性命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