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一笑,道:「你是來度我的。」
小和尚直言不諱:「不錯。」
「莫小子,這小禿頭有點古怪,我無法看出他修為,如今他打算賴著你了,你以後得小心點才是。」小衍提醒道,為了不老山的神泉,他們必須還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小和尚會是一個變數。
「那就殺了他。」多爾很果斷,原本他打算留著小和尚的命,可這小和尚太過不凡,為了免生變數,只好如此。
「不行,小禿頭來歷非凡,可能是九十九上界某位老禿驢的轉世,也可能是一具化身,要是殺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有沒有方法可以試出他的修為?」
「有。這幫禿子的心境修為基本上與本身修為持平,你試試與他辯法,多半就可因此來推斷出他的修為。」
多爾沉吟少時,心中一動,瞥了一眼不遠處兩個黑乎乎的還冒著淡淡熱氣的石坑,對小和尚道:「佛法超度,需面對死者遺體、遺骨、遺像、遺物或是衣服一角皆可,如無上者,可對佛像。如今諸物皆無,小和尚,你又如何超度?」
小和尚淡淡答道:「誠意方殷,諸佛現全身。」
「意誠佛現?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佛諦。意為妄念,佛為虛相,你見相是相,且心執於相,你又如何見佛諦。」
小和尚眼神之中放出一抹異彩,稍稍沉默一會,道:「夢幻泡影,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一切有為法,自性所覺,自性所現,自性存在,自性為空,見相是相,見相也非相,又如何不見佛諦。」
多爾問道:「你若見佛諦,那佛諦為何?」
小和尚不答,反問道:「此話也正是小僧想問施主的。」
多爾淡淡道:「我見佛諦不為性,不為空,只為我,也唯我。」
「小僧見佛諦只為佛,而小僧便是佛,心中的佛,佛不永在,我生佛生,我死佛滅。」
小和尚面露感嘆之色,又道:「施主是大智大慧之人,若肯放下屠刀,從修善業,將來必可成就我佛之道。」
「我佛之道,鏡中佛罷了。」
「或許施主某一天不會這麼想。」
多爾眼神篤定:「那是以後的事,我只信現在。」
「這小禿頭的心境在自性為空,但與你一樣,都走上了極端,你唯心,唯心恆在,唯心如一,而他是為佛,視自己為一尊真正的佛,兩個變態。」小衍出聲道。
「極端的心境?」多爾有些不明白。
「就是已不存在心境境界的心境,很難解釋,以後我再慢慢和你說。」這種極端的心境小衍只是聽說過,但卻是第一次見到。
「小和尚修為怎樣?」
「可能是證道滅空,但只會高,不會低。若是小和尚開啟了一些記憶傳承,就算是至尊也鬥不過他,若是沒有,讓這小禿頭呆在身邊,倒也沒什麼事,或許還能套出一些你最想要的佛門音律之術,你打算怎麼辦?」
「先看看再說。」
「嘿嘿,若是小和尚暫時還未開啟記憶傳承,最好綁了。」
小衍又道:「對了,莫小子,有件事得提醒你。我雖可脫離器的束縛,但還是器靈,而你執器之人,所以若是被我殺了的人,大道之痕會承載在你身上。」
「還好沒有連累小衍。」多爾在心中默默想道。
小衍與多爾的交流只在電光火石之間,一瞬而已。
多爾看了一眼小和尚,道:「佛度亡靈,度三魂七魄,消逆緣,增上緣,如今這二人形神俱滅,你如何超度亡靈。」
小和尚望著多爾,數個呼吸後才道:「即便是形神俱滅也依然還有一殘魂無法消失,為大道之痕。」
多爾聲音冰寒:「這麼說,你要超度的人是我。」
方才小和尚與多爾那番試探彼此心境的辯法,在場那幫老頭子們二世祖們扒著耳朵聽也沒聽出個什麼名堂來,在他們聽來跟天書沒兩樣。
多爾這句話一齣,火藥味輕重難測,結局如何,還要看小和尚如何回答。而在場原本七葷八素的眾人則立即來精神了,或大或小的眼睛中都有幾分幸災樂禍的眼神,心裡頭巴不得多爾與小和尚對拼起來,最好兩敗俱傷,最好兩個都死。
在萬眾矚目之下,小和尚開口了,語氣不溫不火,很平淡:「久遠劫來,久遠劫去,劫數早定,非小僧所擅可更改,小僧所為不過是以蒙佛接引施主,若施主不願,小僧也不強求。施主殺人,小僧超度,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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