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玄能活著走出羽靈山其中兇險也只有他自己清楚,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就論其中一件事而言。多爾曾道,啟明玄與啟念青二人當中必須有一人要被種下魂種,若非啟明玄當機立斷,多遲疑個幾息時間,他如今就已經死了。
多爾考驗的無非就是啟明玄是否真的在乎啟念青,確定點來說應該是,啟明玄可以為了自己的兒子不惜一切,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
如這樣的考驗,層出不窮,啟明玄不知經歷了多少次。
走錯一步,就是死。
所幸他度過了。
如果說之前啟明玄只是猜測多爾心智如妖,那麼如今整個後背都溼透了的他可以完全肯定。啟明玄甚至有一種感覺,與這位叫做歷紅塵的人為敵,簡直比死還要可怕千百倍。
最為妖邪的莫過於啟明玄在臨走前發生的一件事,他正在猶豫著,到底是去接福元兒和啟念青回府,還是讓二人一走了之,倘若選擇後者,也許是最明智的,也許是最愚蠢的,可能會直接害死自己兒子,可在當下,多爾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話,「我知道啟念青已經被你送走了,但我希望今天你把他接回來,否則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啟明玄頓時就感到通體森寒,為何這句話,此人之前不說,非要現在說,時間掐算的剛剛好!難不成這人會讀心術?倘若只是通過計算自己心理的話,那委實太過恐怖了。
啟明玄不敢去深思,只是清楚,自己必須得把福元兒和啟念青接回來,否則這將成為他這一生當中作出的最錯誤的決定。
多爾為何時機掐算的如此準確,道理其實並不難懂。啟明玄經過多爾多番考驗。終於過關,心態由緊張下意識地轉變為放鬆,人一放鬆就會動歪念,古人常道飽暖就是這個道理。啟明玄當時滿腦子都是啟念青,這歪念自然與啟念青有關,啟念青如今在哪兒。有點心機的人都明白,所以多爾就是算準了啟明玄的心理,才會在那個時候說這句話,即便啟明玄不動什麼心思,多爾說了,對他也沒什麼壞處,只當是提醒啟明玄,倘若真中了,無疑會起到極好的效果。
啟明玄不是不明白此中的道理。但在當下那種情況下,他要是能夠想到,多爾反而會解除啟明玄身上的魂種,以後當做活棋來用,可惜啟明玄沒想到,註定是顆死棋。
此時此刻,啟明玄化神為虹,一刻也不敢停息地趕往奉化郡。??·離子時沒多少時間了,那叫歷紅塵的人說要自己今天接回啟念青。否則就要對啟念青下手,這關乎到自己兒子的性命,啟明玄不敢有任何馬虎大意。
朝華峰上,站在月光下氣息顯得極是出塵的多爾望著身旁一臉似有所思的方妍,輕聲道:「我們來打個賭,倘若我輸了。你可以拿紫剎刺我一刀,我絕不還手。假若你輸了,就替我殺個人,要是平手,算我贏。如何?」
方妍沒出聲。只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即便其中有詐,她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多爾道:「好,我猜這啟明玄今天就會把他兒子接回去。你若是也這樣認為,就點點頭,相反則搖頭。只是點頭的話,可就沒機會殺我了。」
方妍聽後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多爾竟然如此奸詐故意下套子給她鑽,結局彷彿早已定下,方妍最多打個平手,但方妍仍舊搖了搖頭,並順帶著看了眼天時,距子時大概還有半刻的時間,也許還有機會。
只是這機會小的可憐,智力如多爾一樣絕對稱得上「妖」這一字的方妍也在剎那間醒悟,這賊人一開始就在算計自己,也是故意才拖到將近子時。他算到自己肯定會答應這個賭約,也算到自己會選擇對邊,更在無形之中給了自己一點希望,可這希望在如此精心的算計下還會是希望麼?
「走,瞧瞧去。」
話音一落,多爾與方妍的身影瞬息消失,出現在啟明玄身側,與他保持平行的速度。
像是著了魔般向奉化郡急速趕去的啟明玄自然也發現了多爾,心中咯噔一跳,後者輕描淡寫道:「快到子時了。」
但見此話一齣,明知按照這樣的速度足以把福元兒與啟念青在子時前帶回啟府的啟明玄亂了神,立時掐訣,開始燃燒神橋,速度鄒漲一倍不止,並且還在勻速遞增,瞬間就把多爾甩在了後頭。
見到多爾行徑如此卑鄙,方妍又怎會不怒?只是沒有發作,一張小臉面沉如水。
多爾置若罔聞,什麼也沒說。
直至啟明玄趕到奉化郡帶著福元兒與啟念青回到啟家大宅子裡、距子時還有一小會兒,多爾才開口道:「你輸了,走,替我殺人去。」
次日,在古蘭郡赫赫有名的武道世家馮家家主馮宜山死於武場一事,以一傳十十傳百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狄洲。據說馮宜山應是被一把匕首所殺,兇手只出了一刀,傷口位於腹部,並不深,但馮宜山整個屍體焦黑如炭,如被天雷劈中,死狀慘烈。??·
誰人能夠想到殺害馮宜山的兇手是個還不到十一歲的小女孩,不過她只是拿著神兵殺一個無法動彈的人罷了,真正的兇手實則是一個白衣青年。
古蘭郡,甚至是整個狄洲,都要因他而變天。
繼一身修為足有武宗中期的馮家家主馮宜山死後,連續十多天內,古蘭郡各大名門望族掌權人近乎有半數相繼死亡,死狀與馮宜山一般無二,俱是被匕首一刀擊斃,渾身焦黑,但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還不能妄下定論,不可排除是有心人在刻意製造假象,以來迷惑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