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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至酉時,多爾會出行,去紅塵問心,尋找在他心目當中能衡量真正錯與對的那把尺。?·縱然這些年看盡了世俗滄桑,民生疾苦,生死別離,也見了不少人世間難能可貴的又隨處可見的真情關愛,血濃於水的骨肉親情,可多爾仍不知道什麼是錯與對。也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答案,因為他們立場不同,處境不同,思想道德不同,倘若去除了這些種種因素,那麼對與錯又會生怎樣的改變?多爾一直在尋找其中的答案,即便到頭來一無所獲,他依然苦苦追尋,雖然現在他不懂,可是他會依照自己的辦法在重重迷糊中找到其中的真諦。這就是多爾三年問心所得。

仙落當年的一句話,讓多爾在羽靈山朝華峰整整站了一夜,幾近迷失,可如今再想起來,多爾卻心如明鏡,因為他不是小衍。

回到濟度城後,多爾找了一家還算高檔的客棧住了下來。隔間廂房,乾淨整潔,佈置雅緻,房內傢俱均由古檀木所制,有清神醒腦之功效,價格昂貴,但也並非什麼稀罕物品,此外廂房中還設有一小型鎖空陣,內外隔絕,以防止居心叵測的人窺探住客,屋中只要不鬧出什麼太大的動靜,屋外之人是聽不到的。

判斷一個客棧檔次如何,從鎖空陣的規格就可看出一二,這家客棧的鎖空陣成效一般,算是二流,但在一些中等城市當中,已頗為難見。

多爾盤膝端坐在房中靠西牆處臨近紫銅九龍香爐旁一塊由數種名貴香草編織的蒲團上,彈指一點,一道混沌一片的奇光而出,在虛空迸裂開來,落在房間每一個角落,將房內一切物件都蒙上了一層時明時暗的通明光膜。

廂房中佈置的鎖空陣如同虛設,完全遮蔽不了多爾修煉時產生的驚人氣象,且倘若不使用混沌神力保護屋內設施,待修煉時。這間清潔雅緻的廂房就得毀於一旦,還會禍及他隔壁的「鄰居」,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多爾曾有幾次在一些結構脆弱的山洞中修煉,直接把那山洞給毀了。甚至有一兩次出現過山崩的跡象。所以,以前多爾在選擇修煉之地時,都一再小心,先勘探地理,看是否撐得住。

不過。現在倒無需如此,自從多爾修為到達本真大圓滿之後,單憑混沌神力就可輕鬆承受住修煉時產生的氣象。

這三年來,多爾是頭一次住客棧,終於不用再當「野人」了。

多爾放空心靈,心中毫無雜念,進入了一種精神脫的狀態,開始了這一天的修行。

三年如一日,修道之途就是這般枯燥,沒有翱翔於九天的逍遙自在。????·只有一日復一日的往復迴圈,耐得住寂寞的人,才能在這條充滿艱辛坎坷的路走得更遠。

時間如水,匆匆而過,一晃眼就是三天。在這期間,石珍樓可謂是顏面盡失,面對多爾當日狂妄至極的行徑,石珍樓非凡未採取行動,反而一眾高層四處籌集王級元氣,變賣家產者更不在少數。這其中究竟生了什麼事,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猜出個一二來。而讓石珍樓吃上這麼一個大虧卻只能忍氣吞聲的始作俑者就住在城南一家叫做軟雲軒的客棧中,二零七號廂房中到底住著什麼人已經成為城中豪門貴族茶餘飯後必當會談論的一個話題。

此刻距晌午還有一段時間,但天氣卻格外地炎熱。豔陽當空而照,釋放出熾烈的強光,遠觀而去像是一輪吞吐火舌的火盆,日頭毒得有些反常,彷彿在預示著這一天將不會太平。

石珍樓頂層金碧輝煌的大廳中,夏啟初靜坐在百年風玄木大椅上。雙手十指交叉扣緊,手肘抵在兩膝處,背脊佝僂彎下,低著頭,眼神近乎呆滯地望著青瑤石地面,一臉心事重重。片刻後,一陣極富節奏的敲門聲自大廳外傳了進來,夏啟初似是被嚇了一跳,渾身打了個激靈,旋即苦笑一笑,微微抬起頭,坐直身子,出聲道:「登陽,進來吧。」

重達萬斤的沉山木大門被推了開來,果不其然,來者正是梁登陽。

夏啟初觀事入微,僅從敲門聲的節奏就能知道這是梁登陽,也難怪他能有今日的成就。

早已對此見怪不怪並深諳此中道理的梁登陽步履穩健地走到夏啟初身前,拱手說道:「會長,我已按照吩咐在金玉樓設好宴席,只是眼下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來邀請此人赴宴。」

「不是沒有人選,而是根本沒人願意去。罷了,我親自去一趟。登陽,你只需安排好其他事宜就行了。」話音一落,夏啟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原本挺直如劍的脊背在此刻似乎有些弓起,在他寬闊的雙肩上彷彿壓著一座大山,沉甸甸的。

誰都知道此行異常兇險,怕是去了就回不來了,可此時梁登陽竟然沉聲道:「會長,還是讓我去吧。」

夏啟初神情一怔,足足望了梁登陽半響,眼神極其複雜,失去了往日的淡然,還有自骨子裡散而出的凌厲,他一擺手,拒絕道:「不行。以你的修為,若此人真對你下手,你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我去了,還有一線生還的可能。」

梁登陽搖了搖頭,神色堅決,「即便我此行送了性命,但至少我過了自己這?·有些事始終要面對,不是打退堂鼓就能逃得掉的。」

夏啟初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了幾分滄桑的意味,「看來你這幾天變化了不少。」

梁登陽沒有回話,只是眼神中多了些許釋然,還有坦蕩,目光清澈如水,宛如明鏡。

時勢變化之快,令夏啟初心頭百味雜陳,原本大權在握在濟度城中地位顯赫的自己,如今在他人眼裡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卒子,而先前他以為在自己一眾下屬當中最為怕死的陰蛇卻比自己多了幾分膽氣。

夏啟初不再想這些無謂的雜念,沉吟許久,才點了點頭道:「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去吧。我會在金玉樓樓下等你回來。對了,你手頭緊,這我是知道的。不知這三日來你究竟湊集了多少王級元氣?」

「我把羽蛇劍賣了,又向他人借了點,湊得萬數,大抵值我這條命了。」梁登陽回答道。神色有些落寞,想必這羽蛇劍對他意義非凡。

誰知夏啟初聽聞後竟是哈哈一笑,一拍梁登陽肩膀,笑道:「你呀,還是怕死的。既然如此。還逞什麼能。」

梁登陽也是一笑,道:「我是怕死,不過這是兩碼事。會長,你可別再提自己要去這事了,再說幾次,我怕我剛下定這決心就沒了。」

「好好好,你非得要去送死,我也管不著。這裡有一萬王級元氣,你拿著,我看你這命至少也值兩萬王級元氣。」說著。夏啟初隻手在虛空一抓,手中多了個金燦燦的巴掌大小袋子,而後塞到一臉震驚的梁登陽手裡。

梁登陽一言不地看著手中價值連城的儲物袋,神色複雜,良久之後,才將之收入懷中,也未檢視其中數目,更未與夏啟初道謝,只是雙手作揖,說了句告辭。便轉身離開。可沒待他走幾步,夏啟初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