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收回目光,望向鄭須有,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讓這天永遠變為血色,看著看著就會順眼了,不知道老頭你會不會看習慣?」
「老夫我老了,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滿天是血的時候。」鄭須有避而不答,微微一笑。
多爾臉上笑容斂去,淡淡而篤定道:「會的。」
鄭須有深深望著多爾,面容平靜,道:「小友很自信。」
多爾一搖頭,道:「這不是自信。」
鄭須有問道:「哦?那是什麼?」
多爾凝視著心機深不可測的鄭須有,緩緩道:「我只要想,便可以。」
鄭須有聽後,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無法察覺的波動,道:「城解了,天晴了,不知道會不會下雨。」
多爾嘴角一揚,雲淡風輕一笑,道:「或許,我想那會是一場下得很大的血雨,很多人會死。」
鄭須有沉默了下來,半響之後,他望向城中眾人,一揮手,淡淡道:「你們都散了吧。」
只見在場眾人腳底像是黏了膠水一般,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眼睛齊齊望著多爾,沒有經過多爾的允許他們哪裡敢離開?
適才二人的對話雖然聽似風馬牛不相及,可只要有點頭腦的,都知道兩人在爭鋒相對,最後的結果是多爾非常強勢,穩鄭須有一頭,鄭須有暫且不敢對多爾動手。
多爾看都沒看眾人一眼,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們走吧。」
在場眾人聽後如釋重負,長鬆一口氣,陸陸續續開始離開,不多久就都走了,西城門口只剩下多爾與鄭須有二人。
多爾故作強勢,鋒芒畢露,雖語氣平平,但字裡行間中那種桀驁與狂傲彰顯無疑,自然流露。任誰都看不出端倪,的確讓四千年前就已冠絕一時的逍遙門太祖師鄭須有非常忌憚,吃不準多爾身後到底有如何強大的背景。
以鄭須有的修為,一眼便看出多爾只是須彌初期的修士。所以漢山城半城被屠,絕不可能是多爾所為,定然是在其身後的絕世高手所殺。可是,他曾暗中用神識查探,卻發現不了此人在何處。無疑這人的修為要比現在的他高上許多。
不過,鄭須有很奇怪多爾身上數百萬生靈殺氣是從哪來的。
而鄭須有雖然不問世事已久,可九城之一的漢山城活活被人屠了半城,這對逍遙門而言是一個嚴重的打擊,再加上之前鄭須有從畢化仙那裡得知近日漢山城來了不少各大勢力的人,如今決計是死了大半,之後定會有一大堆麻煩找上門來,逍遙門難辭其咎,多少要作出一些補償。
可即便是如此,鄭須有依然是雲淡風輕。笑語連連,哪裡有半分動怒的樣子?不是鄭須有不氣,而是在隱忍,藏得很深,心機可怕。
對於鄭須有,多爾也同樣十分忌憚。
兩人站在西城門口相互對持,一言不發。
「莫小子,逍遙門的功法有古怪,你要小心一點,上次我查探到這此人有尊聖境界的修為。可如今卻只有半尊聖,但實力絕對不可小覷。」小衍聲音凝重地提醒道,神經緊繃成一線,時刻關注外界的動向。一旦多爾被鄭須有伏住,多爾決計會以死逼迫他離開。
這個訊息對於多爾而言,就如是雪中送炭,他如今有十成把握,鄭須有絕不敢動他。
鄭須有修為時高時低,這其中一定隱藏了逍遙門一個重大的秘密。
就在這時。一臉平靜的鄭須有發話了:「小友,老夫就開門見山直說。小友屠了我漢山城半城,必須得給我逍遙門一個交代。」
一直被多爾強壓一頭的老頭子開始強勢起來,兩人這次交鋒,正式拉開序幕。之前,只不過是前奏罷了。
多爾一攤手,聳了聳肩,淡淡一笑道:「拿我這條命交代,敢不敢取,是你的問題。」
多爾所表現的姿態是一種強大的自信與狂傲。
鄭須有神色沒變,這早在他意料之中。
「小友有點過於狂傲了。」鄭須有冷下臉,開始給多爾施加壓力。
多爾坦然自若,笑了笑,道:「我就這脾氣。這次我來的目的,是想拜入你們逍遙門。」
多爾語出驚人,就連鄭須有這等老狐狸都微微一愣,而原本在鄭須有手上的主動權在這一愣之下落入多爾手中。
心理博弈,節奏極為重要,若一直被壓著,掌握不了主動權,基本上就等於輸了一半了,這一點多爾深有體會。一年前與李永生那場較量,他那種撒潑鬧事的節奏完全打亂了李永生的節奏,先佔儘先機,再見招拆招,不然根本不會贏,當時的他太過劣勢,只有劍走偏鋒,出其不意。
不到一眨眼工夫,鄭須有便回過神來,望著多爾道:「我逍遙門可容不下小友這尊大佛。」
精明如鄭須有這樣的老狐狸自然知道多爾如今就是個禍害,麻煩不斷,禍事無窮。
多爾很平靜地問道:「你看我資質如何?」
鄭須有上上下下看了多爾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旋即道:「小友資質一般,不過神域非常廣闊,為老夫平生僅見。」
多爾一笑道:「多謝你誇讚了。我生平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我資質一般。」
鄭須有說的自然是場面話,他又怎麼會看不出多爾資質差到連修煉都成問題,只是神域大得有些恐怖,據他所知曉的任何一種神體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多爾再問:「你再看我壽元如何?」
這一次,鄭須有倒是沒有再檢視,他一眼就能看出多爾的壽元所剩無多,直接道:「小友壽元不足十年。」
多爾微笑道:「這樣你總該明白我為什麼要進入你們逍遙門了吧。」
鄭須有眼神閃動,也不避諱,道:「小友是為了我們逍遙門的神玉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