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相安無事,三人閒下來,腦袋裡不由得就想起那飛來一腿,心裡直髮憷。如今再見外面街道上那些到處散落的蛋黃與西紅柿,臉色頓時一白。
就在這個時候,道:「來人了。」
小衍話音一落,一陣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就從外面傳了進來,從聲音聽上去,來者大約有近百人。
楊光等人知道,如今漢山城被封,其中一些大人物必定會來找多爾,來者身份不言而喻。這飛來的橫禍想躲也躲不過,而且,在場就他們幾人還在,在外人眼中他們就是呆在多爾這條大船上的螞蚱。
神色淡然得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多爾,瞥了一眼已不再用眼神與蘇慧交流的楊光,語氣平平道:「楊執法,把這人踢出去。」
多爾口中的這人自然指的是昏迷不醒的胡巖。
在這漢山城中混跡多年的楊光知道胡巖得罪了多爾,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而且,楊光也能看出多爾這是要殺雞儆猴,若是殺一隻不夠,那就殺兩隻,兩隻不夠就殺三隻,一直殺到那些猴怕為止。
楊光與胡巖並無什麼太深的過節,可如今為了自保,也只好按照多爾吩咐的去做,抬起大腳,朝著胡巖小腹狠狠地踢了下去,一聲聲嗞啦嗞啦的氣爆聲乍響,只見胡巖被楊光一腳踢得狂飛出去,在丹田處的神域遭到重創,一口鮮血自他口中噴了出來。
可奇蹟般的,胡巖遭此重創卻是沒醒,只是轟的一聲,一頭砸在青石鋪砌的大街上,碎石迸濺,塵土飛揚,整顆頭顱都扎入青石地面中。
此時此刻的胡巖並未死去,但出氣多進氣少,若不及時醫治,恐怕再過上一段時間,想復原都難。
神色平靜的多爾大步向門外走去,五人互相望了望,旋即跟了上去。
楊光和蘇慧一臉沉靜,也有一絲無奈,事情到了這等地步,沒有最壞只有更壞。至於徐掌櫃的與一瘦一矮也是差不多。
走到街道上的多爾轉過頭朝來者方向望去,如之前預料的一般無二,這群人約莫百人左右,以老者居多,氣勢非凡,有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嚴,當中有幾人顯得很搶眼,渾身氣息內斂,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年輕人與中年人只佔小半數,且大多穿著同樣的服飾,一身藏青色勁裝,並未攜帶兵器,空手而來,腰繫羊脂雕雲玉佩,上刻九雲,並有「一」字列中。這玉佩為九城佩,是逍遙門執法衛的象徵,這些齊齊佩戴「一」字九城佩的人,自然是來自最聲名狼藉的執法一隊。
這些人此番前來是被逼無奈,也是另有所圖。城裡現在太亂了,人群激憤,惶惶不安,大部分人紮在四大城門口死命地往外衝,少部分人則在城中趁機作亂。他們平日裡魚肉百姓,作惡太多,如今這局勢,保不準會被哪個圖謀已久要為民除害的義勇俠士給殺了,只好跟著自己父親或是親屬或是主子來辦事。一來能避難,二來有機會能得到落心衣。
這百人都有不俗的背景,特別是那些老者,無一不是神州大地頗有名氣的人物,而多爾對之熟視無睹,目光唯獨落在了一個身披袈裟頭頂反光的小和尚身上。
人群之中只有這麼一個和尚,小和尚十歲出頭,神色古井無波,莊重威嚴,但稚氣未脫。一身如雪袈裟,纖塵不染,上繡著七色佛光,象徵佛光聖地。
只聞一聲淒厲般的慘叫忽然從人群中響起,聲音慘絕人寰,慼慼然然,還有一股如山海壓來的狂暴憤怒。
「兒啊!」
這聲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出自一名身穿淺蓮灰長袍的鷹鉤鼻老者之口,這人叫胡集,是逍遙門左寧樓的一名長老,地位在神州大地上其實不算什麼。但這人名頭倒是不小,不過是臭名惡名,壞事做盡。之所以沒被人殺了,主要是一身修為不高也不低,證道開化境界,正好入了高手的門檻,為人圓滑,又懂得處事,遇到高的就趴著,遇到低的,就讓別人趴著,基本上沒得罪過什麼大人物,再則有逍遙門庇護,有實力的人找不著個合適的理由殺他,當然也不屑殺他。沒實力的人心有餘而力不足,不被此害就燒香拜佛了。
這世道就是如此,不論是惡人還是善人,有實力的才算是個人,沒實力的只算是半個,有的連半個都算不上。
胡集老來得子,就胡巖這麼一個獨苗,所以胡集對他兒子胡巖過分的寵溺,只要是胡巖想要的,又在他能力所及的,說什麼也要給他兒子弄來。
如今,胡集見胡巖被折磨至此,神域遭到重創,恐怕再無精進的可能,當場就發了瘋似的往前衝,前面幾名執法衛被他撞了個蹌踉,齜牙咧嘴的又不敢叫疼,要不是他們修為還行,否則就不是疼這麼簡單了。
正向多爾走來的百人駐足,停在原地,站在離他大約三丈開外的地方。眾人當中只有少數人神色動容,望著處境悽慘的胡巖,而大部分人則是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看這場好戲即將會如何上演。
好戲的確會上演,不過他們想置身事外,不可能。
頭髮花白的胡集如發狂的獵豹,行動矯捷而迅速,幾步之下就衝到頭顱扎進地裡身上鮮血淋漓的胡巖近前,伸出一雙顫悠悠的老手探向他雙腿,打算將自己兒子救出。
目光從佛光聖地的小和尚身上收回的多爾轉過頭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道:「小衍,定住他。」
「嗯。」
小衍立即催動法決,頓時血色天穹中一顆似是妖星般的神韻赤芒狂綻,璀璨耀眼,盛烈如沸騰鮮血,萬般赤芒霎時化為一道熾烈的鄒亮光束,只在頃刻便從千丈高空懸照而下,落在胡集身上。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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