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宏觀上面來講,心海可以說是心境之海,隨之心境修為的不斷昇華,心海也會產生變化,其中呈「海水」狀的是心念之力,由於無法開啟心海神藏,所以也無從得知這心念之力到底有何作用。
而心靈是念的源頭,位於心神之中,前者是地藏,後者是天藏,而心海是念的盡頭。心魔由念而化,本源留與心靈之中,但生於心海之中,其一經誕生,便會將本尊收入心海,心魔開始佔據肉身取而代之,同樣這也是本尊進入心海的唯一方法,但卻是被動的,基本上沒有人願意發生這樣的情況。
一般的心魔並不強於本尊,只可將本尊困於心海之中,破除心魔孽障便可離開心海,若破除不了,終其一生也無法逃出心海。有一些心魔非常強大,譬如死念心魔,可釋放死之陰翳,讓本尊愈來愈懼怕死亡,會陷入恐懼深淵,迷失自我,導致魂飛魄散,就連進入輪迴的資格也沒有,死念心魔是修士所必須經歷的心魔,修道一途,本就前方未知,懼死之念也會越來越多,最後會化為心魔,這種心魔只會在修行後期出現,多爾處境非常兇險。
此外,離開心海還有另一種方法,即是以念化念。當另一種念達到一定程度時,可強行克服心魔之念,從本質上壓制心魔,掌控心魔的生與滅,讓心魔護送本尊離開心海,歸於肉身。
不過,之後這心魔則無法再將本尊收入心海,唯有等待本尊開啟心海神藏。
此時此刻,多爾被死念心魔鎮壓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的神念海洋之中,四面八方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這裡除了枯寂、冰冷、孤獨、寂寞、與愈來愈強烈的死之陰翳之外,什麼也沒有,就連時間也不存在。
如淵似海、浩瀚莫測的死之陰翳,讓多爾感到愈發地恐懼,只覺自身彷彿快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快走入那萬劫不復的境地。
死亡迅速地在逼近,可多爾心中只有恐懼,再無其他,徹底地迷失。喪失自我,無法自拔。
終於,他走到了生命即將凋零的最後一步——迴光返照。
在這一剎那神智清晰的瞬間,往昔之事如浮光掠影一般,一幕幕地清晰地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十年前。當他第一次睜開眼睛時,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他知道天並不黑,屋外有孩童在嬉鬧玩耍,笑聲歡快,屋裡也不暗,篝火很旺,噼裡啪啦地燃燒,只是他失明瞭而已,此外。還有失憶…
那是一個冬天,很冷很冷,冰結得很厚,而他是被一名姓許的老人家從一座銀裝素裹的大山上撿回來的…
。。。。
九年前的那一天,他站在村口,踩在血泊之中,聞著鼻息間鋪天蓋地的血腥味,嘶聲吶喊:「有人在嗎?」「有人在嗎?」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村子裡只有他的聲音與那鮮血翻騰的輕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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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那一個夜晚。月色清雅,星辰璀璨,夜空很純淨,也很透明。美如詩畫,可他卻只能望著皎潔的明月,去思念那在天的另一邊悉心教導他八年的慈祥老人。
最後,他離開了,將思念深深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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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在那個柵欄小院中。那一吻的纏綿意亂情迷,妙不可言,如夢如幻,當夢醒之時,伊人已去,只留下一抹香韻,抓不住,挽不回,而他依然只能凝視著枯寂的天穹,去思念那叫做紅月的絕世女子。
這一件又一件刻骨銘心的往事,讓多爾心中驀然之間生出一股比天還高、比地還厚的強烈無比的執念。
「夙願未了,我又怎能死去,我不甘心…」
這股執念相比已滿滿地佔據多爾心靈的無邊恐懼而言,顯得弱小可憐,如滄海一栗,微不足道,可卻不屈不折,堅不可摧,有著摧枯拉朽的力量,不斷地衝散、粉碎、抹滅那些恐懼,並在速度激增。
而執念之中的這股力量來自於多爾執著無比、不甘屈服、勢要完成那些夙願的本心。
「我不甘心,我不能死,我…」
這一聲聲不甘心,這一聲聲不能死,有著任憑天崩地裂也無法動搖的決心,使得執念的力量越來越強大,心靈中的恐懼已無法再佔據上風。
雲霧漸開,青天漸現,不知過了多久,在多爾心靈之中,只剩下一絲最強大的恐懼,這是死念心魔的本源,懼死之念正是由此發出,再生於心海,由多爾自己而生。之前呈現出黑色的神念海洋在這時變得湛藍無比通透潔淨,恢復原狀,平如明鏡,其中再無一絲死之陰翳。
蔚藍的神念海洋之上多爾立身於虛空,淡淡地望著對面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心魔,道:「死念心魔,你由我俱死之念而生,責任在於我,我也不欲殺你,但你記住,我若不讓你生,你就得給我趴著、跪著、潛著、伏著。」
死念心魔對於多爾還有很大的用處,將來待他開啟心海神藏時,他會以輪迴殺氣將之祭煉為一尊強大無比的心魔之神。
「多謝本尊,死念記住了。」死念心魔誠惶誠恐道,多爾只要心念一動,他便會滅亡。
心魔由念而生,是新的生命體,並無本尊的記憶,與本尊爭奪肉身,只是本能,如人一樣,沒有真正的善與惡。
「送我出去。」
「是,本尊。」
死念心魔話音一落,多爾的心神便離開心海,迴歸到了肉身。
小衍見多爾本尊回來,頓時長鬆一口氣,適才他都快擔心死了,旋即問道:「死變態,這次有什麼收穫?」
小衍很清楚,其實被心魔收入心海也並非完全是一件壞事,或許有可能會收服心魔,不過他對多爾不太抱有什麼希望,能破除死念心魔已經非常困難,想收服死念心魔似乎不大可能,他也只是隨口問問。
「收服了死念心魔。」
「什麼?」
「死變態,非人的存在。」
小衍從震驚之中恢復過來。心中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與多爾相處這麼久,他已經不止一次地見識過多爾變態的地方,如今差不多也已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