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上) 新的身份

「我說了,演好這出戲,我會告訴你的,一五一十,詳詳細細。」李朝年笑著給何柏谷整理好有些皺皺巴巴的衣服,「師兄,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但我們卻不能相依為命,因為我真正繼承了師父的意志,而你只是為了想當個平凡人而永遠追隨我的腳步……」說完,李朝年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湊近何柏谷的耳邊低聲道,「我不想你成為罪人,罪過讓我一個人來承擔。」

說罷,李朝年打暈了何柏谷,將他輕輕靠在陽臺的欄杆之上,隨後開門離開。

何柏谷再醒來,是在醫院之中,旁邊坐著薛甲宏和兩名警察,詢問之下才知道,薛甲宏在送出孩子之後被警察扣留做了筆錄,幾個小時之後有人報警說家中陽臺發現一個人,警察趕到發現是何柏谷,見其暈厥不起送入了醫院,隨後何柏谷實話實說將自己追捕那犯人的事情敘述了一遍,警察原本不相信,畢竟他當時冒充了警察,可很快警察又接到了命令離開,離開的時候對何柏谷無比尊敬,還說了一些有眼不識泰山之類的話,讓何柏谷十分納悶,不知道警察的態度為何會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直到打扮成一個高階幹部模樣的胡萬欽走進來,他才明白這一切都是胡萬欽安排的。

「甲宏,你出去逛逛,買點什麼東西回來給我吃。」何柏谷立即支走了薛甲宏,薛甲宏點頭,立即知趣離開,並將門給關上。

胡萬欽站在視窗,也不看何柏谷,只是道:「我們有多少年沒見了?」

「你是來敘舊的,還是來逮捕我進監獄的?」何柏谷冷冷道,也不去看胡萬欽,只是看著自己的床尾。

胡萬欽終於側頭看了何柏谷一眼,但只是一眼,隨後又看向窗外說:「兩者都有吧,我只帶了一個人來,那個年輕人在下面等著,我也沒有告訴他我來做什麼,他是個新手,但未來肯定是個很強悍的傢伙。」胡萬欽說完衝著樓下坐在車內的正看著視窗的年輕人笑了笑。

下方,年輕的詹天涯朝胡萬欽點頭示意,表示自己會在下面好好等著。

「我師弟說,你會帶我進監獄。」何柏谷靠著枕頭,「不過得過段時間?」何柏谷用的是詢問的語氣,隨後又馬上追問,「你和我師弟之間有什麼交易嗎?」

胡萬欽沉默,隨後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抱緊雙拳,盯著地面道:「你覺得活著是為了什麼?」

「我不懂哲學。」何柏谷搖頭,「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問這句話,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為了活著而活著。」

「為了活著而活著……」胡萬欽點頭,抬眼看著何柏谷,「這就是你的答案?」

「對,算是我的。」何柏谷面無表情。

「想知道我活著為了什麼嗎?」胡萬欽看著何柏谷,「我從來沒有對人說過,但我覺得跟你說,你也許永遠不會說出去,記得那個故事嗎?剃頭匠給長有驢子耳朵的國王剪頭髮,並且發誓永遠不說出去,最後他憋不住了,只得在地上挖了個洞,把秘密痛痛快快吐了出來,我也想找人說,但我無法信任任何人,畢竟我是做情報工作的,我知道,在這個行當,你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能相信。」

「你有兒子嗎?」何柏谷想起李朝年說過喜豆的兒子,那無疑說的就是胡萬欽和喜豆的孩子。

胡萬欽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接著先前的話題繼續道:「我有一個夢,希望這個國家的人不再愚昧,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但我知道要達成這個願望的百分之五十都得經歷很長一段時間,所以我只能盡力去保護這個國家,縱使犧牲很多生命也無所謂,我願意成為罪人,願意下地獄,只要我保護的這個國家能朝著更好的方向前進。」

「你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想法的?」何柏谷記得剛認識胡萬欽的時候,他僅僅只是個單純的……孩子,對,可以說他是孩子,當時胡萬欽的思想並沒有他和李朝年成熟,只是停留在一個迷茫空洞的階段。

「過去,我在尋找我的目標,盡忠職守,但這些年世界在變,這個國家也在變,威脅也越來越多,不管是內在的還是外來的,我只是想保護她,就像……」胡萬欽說到這頓了頓,「就像我當初想保護喜豆一樣,我失敗了一次,不想再失敗一次。」胡萬欽捏著自己的手,顯得有些慌亂,呼吸也很亂,「對不起,每次提到這些問題我都感覺自己有些混亂,可能是真的老了,人老的時候如果手中還有權力,極有可能將權力演變成為無盡的殺戮,留給後人一個爛攤子,所以有一天我會自我終結,好了,話說得太多了,我累了,我該走了,過段時間我會來接你,陪你演一齣逮捕的戲,會栽給你很多莫須有的罪名,得罪了。」

「客氣。」何柏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反駁胡萬欽,僅僅是因為李朝年所提出的那個換取秘密的條件?

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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