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里皮亞季?」等獵人走後,季馬老師搖頭道,「我們怎麼會在這裡?我還以為會在俄羅斯境內亦或者其他什麼地方,不過也難怪,普里皮亞季鄰近有一座新建的叫切爾諾貝利的核電廠,周邊軍隊頻繁調動也不會引人懷疑。」
季馬老師沒有再多想,只是領著其他人朝著最近的城市走去,用身上剩下不多的錢買了票,去找了他從前在烏克蘭的老朋友,又在對方的幫助下,返回了俄羅斯,藏身於距離俄羅斯較近的一座名為加加林的小城市。
季馬老師重新成為了一名小學的老師,用假證件證明古娜是自己的侄女,而賀昌龍等人則在學校裡面的廚房幫工,潛心學習著俄語和當地的各種語言,還向學校裡面的老師學習英語和歐洲的其他語言,這幾乎成為了他們每日的必修課,同時等待著1982年年初的來臨,因為只有到那時候才會有人來接他們,不過賀昌龍經常在夢中夢到那個在基地下方引爆炸彈的計時器,一直到學校裡面也有人戴上了類似的電子錶之後,他才明白上面數字的意思,隨後推算下去,發現炸彈起爆的時間竟然是6年之後。
6年之後,也就是1986年?為什麼要定那麼長的時間?賀昌龍並不明白,也沒有能力查明白,只是很多很多年之後,已經喪失了這段記憶的賀昌龍看到一部電視上所放的關於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事故之後,渾身一震,潛意識中覺得那件事與自己好像有什麼關聯,但因為記憶的斷斷續續與空白,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在他們回國之前,每個月都有人準時放一批數量不算多也不算少的盧布在季馬老師的辦公桌裡面,雖然不知道是誰,但賀昌龍很清楚那可能就是狗魚做的,畢竟他們是租借的人,也許這就是租金的一部分,悲哀的是,那時候盧布已經開始貶值,而酒館之中的俄羅斯醉漢總是在討論著盧布貶值的陰謀論,說那是蘇聯對美國的最後一搏,還說他們在美國銀行之中存了大量的美金,等第一波攻勢結束之後,雙方進入戰爭戒嚴期間,蘇聯就會將所有的美金全部取出來,美國人如果開始加大印鈔力度就會造成美元貶值,物價上漲等等,隨後不攻自破。
每次在酒館中聽到有醉漢這麼議論,賀昌龍等人都只是對視淺淺一笑,也許那又是兩個國家演給平民百姓的一齣大戲,而戲臺上那些豁出性命出演的人們最終會落個什麼下場呢?那個時候誰也沒有想到很多年之後的柏林牆倒塌,還有戈爾巴喬夫與布什在馬耳他的會面,那次會面成為了東西方關係的一個轉折點,同時也標誌著冷戰的結束,核陰雲也隨之逐漸散開,重新有陽光普照在了大地之上。
可是,誰又能想到蘇聯會即將消散呢……
1982年年底,在臨近1983年元旦前,四名俄國女性敲開了季馬老師家的大門,用並不虛假的微笑,還有溫柔的目光投向了賀昌龍等四人,聲稱自己是他們的戀人,已經辦好了手續,要與他們一起返回中國。
那時候,賀昌龍知道已經到時間了,他們該走了,該離開這個他們已經有了感情,還有些依依不捨的家,也許這一走就會永遠告別季馬老師和古娜,也許這一走,他們也從此會在世界上消失,畢竟他們是怪物。
季馬老師和古娜並沒有送他們上火車站,因為古娜不願意去,她說自己要繼續坐在桌子邊吃飯,桌子上還必須擺著賀昌龍等四人的餐具,好像他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一樣。臨走前,賀昌龍蹲下來對坐在椅子上面的古娜說:「如果我將來有個女兒,我可以借用你的名字嗎?」
「你想叫她古娜?」古娜奇怪地問,「為什麼?」
「不,我想叫她晨雪,清晨的雪,和你名字是一個意思,行嗎?」賀昌龍摸著古娜的長髮。
古娜用力點了點頭,並說:「以後你會帶著你的晨雪來看我和季馬老師嗎?」
「會的。」賀昌龍點頭道,「如果我還活著,我肯定會帶著晨雪來看你。」
「再見。」古娜一把摟住了賀昌龍的脖子,卻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季馬老師說古娜的眼淚在她父母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流光了。
「再見,古娜。」賀昌龍起身,告別了古娜和季馬老師,跟著那四個俄羅斯女性前往了火車站,順利辦理好了相關手續,隨後搭乘了前往中國東北的火車,進入中國的第一站就是那個北方的大城市哈爾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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