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下) 風團II

陳田翻身正要起來的時候,看著風團之中又射出來三道白光,分別朝著他身體的上中下三個部位襲來,除非要從駱駝上滾下去,否則根本沒有辦法避開。陳田下意識推了一把駕著駱駝的趙廣湖,喊道:「廣湖!跑啊!」喊完,陳田一鬆手滾下駱駝,摔得滿臉是血,隨後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拔出了腰間的兩顆手榴彈,直接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風團奔了過去。

「田狗子!!!」中川秋男知道陳田準備光榮了,急得提起衝鋒槍就朝著另外兩個風團開火,直接掃完一彈鼓的子彈,但風團卻沒有因此減弱,隨後衝向風團的陳田爆炸了,其中一個風團立即散開,旋轉慣性被打破的怪魚群散落一地,而陳田也因此犧牲,另外兩個風團也只是略微遲疑一下,繼續朝著胡萬欽等人追來,同時不斷地射出當做子彈的怪魚來。

中川秋男胳膊被怪魚劃破,另外一條怪魚也割破了胡萬欽的頭皮,胡萬欽知道沒有辦法了,雙手一拽駱駝的韁繩,將駱駝拉橫在路上,接著翻身跳下來,同時也抓落了還在準備換彈鼓的中川秋男,喊道:「讓駱駝暫時擋一擋!快跑!趙廣湖……」胡萬欽側頭去看依然還在駱駝上的趙廣湖時,發現那匹駱駝身上刺了好幾條怪魚不說,身上趙廣湖的腦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怪魚給割掉了,只剩下個身子坐在上面,雙手還死死拽著韁繩。

「!」中川秋男怒了,舉槍就要衝過去,被胡萬欽直接拽著就朝前面跑。

「中川!別幹傻事,我們現在死了,就對不起犧牲的田狗子和趙廣湖了!快跑啊!前面好像有林子!」胡萬欽看著前面黑乎乎的一片,並沒有意識到那就是鬼林,如今他腦子裡面除了「跑」就是「跑」,連自己具體身在什麼地方都徹底遺忘了,等兩人一頭鑽進那所謂的林子之中,又發狂朝中心點狂奔了許久,體力不支摔倒之後,才意識到自己鑽進了一個更詭異的地方。

「風團的聲音沒了……」中川秋男喘了好半天的氣,雖然是斜趴著,但依然保持著隨時都可以跳起來就跑的姿勢。

胡萬欽靠著後方一個豎起來的東西,看著來時的方向,在腰間摸索了半天,摸出個水袋來,一下子笑了,遞給中川秋男道:「中川老師,水袋沒丟,咱們還能活幾天。」

中川秋男開啟水袋潤了下嘴唇就還給了胡萬欽,緩下勁兒來之後,眼前立即發黑,他趕緊閉上眼睛讓自己冷靜下來,知道血液流速過快,又突然趴下去,要是再猛地站起來,肯定得暈倒。就在他側身準備活動下四肢的時候,一側頭就看到胡萬欽背後的那東西,下意識向旁邊一退,那聲「媽呀」差點叫出來,胡萬欽以為自己身後站著什麼東西,立即一個翻滾躲開,將槍口對準了先前身後的玩意兒,才看清楚那是個長得像樹,但仔細一看就知道是某種動物骨架的東西。

「這是什麼東西?」胡萬欽提著槍慢慢靠近,又環視著周圍,發現周圍全都是這種通體雪白,有著無數骨節分支,模樣十分駭人的「骨樹」,其中有些骨樹下面還躺著一具具已經變成人肉乾的枯屍,從穿著打扮來判斷,都是當地百姓,還有一部分誤入此地的國軍。

中川秋男知道暫時性沒有太大的危險,想起自己帶來的一個班計程車兵,已經犧牲得差不多,如果張大勇和彭鳳蓮也死了,那真的算是全軍覆沒,於是一屁股坐下來,眼淚忍不住就滾了下來,不斷地咒罵自己不是當領導的料,把一個班計程車兵全部害死了。

胡萬欽沒搭理中川秋男,只是觀察著骨樹,隨後扯下旁邊乾屍身上的一塊布,在骨樹某個枝節上輕輕劃過,剛一劃過去,那塊布從中被割成兩半,足以說明那枝節的鋒利程度。

「這麼厲害?」胡萬欽倒吸一口冷氣,想著先前自己和中川秋男在這骨樹鬼林之中亂竄,要是一個不小心撞上去了,肯定馬上就給刺了個透心涼。同時胡萬欽也明白為啥殺人風團不追進來了,那些個怪魚肯定知道鑽進來,他們形成的風團撞到這些骨樹之上也會立馬被割散開,產生不了任何作用,所以只追到骨樹鬼林外側就返回了。

「中川老師,別傷心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確定老張和彭鳳蓮的生死。」胡萬欽抱著槍蹲在中川秋男跟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中川秋男抬眼看著胡萬欽,點了點頭,半天才說:「你很冷靜,這很好,難怪白翎和峽公兩人看好你。」

「中川老師,你的反應是正確的,我之所以冷漠,完全因為我是醫護兵出身,見過的犧牲太多了,早就見怪不怪,麻木了,如果我每看見一次就哭一次,早就成人幹了。」胡萬欽搖頭道,「峽公說過,他需要的是有感情的人,而不是隻知道拿槍扣動扳機的殺人機器。」

哭是人宣洩的一種特殊方式,胡萬欽曾經也哭過,上前線頭三天都是在哭中度過的,因為實在太慘了,感覺自己的戰友完全是拿著冷兵器的土著,迎著炮火衝鋒,一片又一片的倒下,自己這個醫護兵沒有辦法救太多的人,好多人明明奔過去的時候還活著,但轉眼間生命的光芒便消失在雙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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