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把這事給忘了,我們來之前不是學習了那個什麼民主黨派團隊什麼宣言嗎?」張大勇摳著腦袋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為解放臺灣聯合宣言》,你不是天天聽廣播嗎?天天誇自己有個好記性,連這個都記不住?」胡萬欽搖搖頭,屁股向後挪了挪,卻坐了一屁股的雪,轉身伸手就用大手套去抹馬車後方剛落下的積雪,免得把褲子給弄溼了,沒有想到把積雪一抹開,卻發現馬車下面有一大塊凍結的血跡。
「老張!停下,有血!」胡萬欽一把抓住張大勇,張大勇立即拉緊韁繩讓馬匹停下來,轉身看著那灘凍結的血跡,隨後不耐煩道,「這是買菜的車,有肉肯定有血呀,有什麼好稀奇的?」
「你越當兵越傻是不是?幾年仗白打了?」胡萬欽盯著那灘凍結的血跡,「要是殺牛宰羊,肉拿出來的時候放在那,等買菜的人到,都凍上了,凍上之後拉回來在這個天氣能化掉嗎?化不掉的前提下怎麼會有血跡?」
張大勇轉身蹲在馬車上,看著療養院的方向想了想:「萬一是回去了放在庫房裡面又化掉了呢?」
胡萬欽抬眼看著張大勇,雖然對方比自己年齡大,但在這種時候他是絲毫不客氣,抬手就拍了下張大勇的腦袋:「你買完菜還把肉放車裡擱庫房裡面?再說了,庫房裡面也沒有火爐子,和外面一樣冷,怎麼能化得了?」
張大勇這才警惕起來,接著將手指放在血塊上面,等血塊稍微融化一點再將手指放入口中嚐了嚐,又吐出來道:「糟球了!是人血!」
「人血?」胡萬欽胸口中那顆心一下提了起來。
張大勇點頭,注視著胡萬欽的雙眼:「對,是不是人血我他一嘗就知道了,過了這麼多年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這個我還是清楚的。」
「等等,老王……」胡萬欽自言自語道,又用手把馬車其他部位表面的積雪都給抹去,一邊觀察一邊說,「咱們第三分院炊事班有多少人?七個人吧?我們來的時候,買菜的是誰來著?」
張大勇回憶著:「來的時候買菜的是老宋,東北人,不過沒多久就調走了,後來是老雷,什麼地方的人我忘記了,沒怎麼說過話,再後來是曲胖子,山東人,天天嚷著說這裡的面吃了上火,不如山東的好,再後來是老王!」
「短短一個月換了四個買菜的,又輪到咱們了,你不覺得有問題嗎?」胡萬欽把手揣進袖筒之中,看著馬車上唯獨的那塊血跡,周圍卻沒有,只是馬車邊緣有一道道刀砍留下的痕跡,痕跡比較新,不像是從前留下來的。
「白指導員都沒有說什麼,你瞎操心幹嘛?」張大勇覺得胡萬欽敏感得過頭了。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這灘血是怎麼回事?」胡萬欽搖著頭想不明白,「還有,你見過咱們院長嗎?只有指導員沒有院長這算怎麼回事?而且吧,還沒有保衛辦公室,這就算了,半個保衛幹事都沒有!」
「一個加強連在這,你還要保衛幹事?你是不是在朝鮮被美國人把腦子給打壞了?」張大勇嘆了一口氣,轉身坐好揮舞著馬鞭繼續前進,「我告訴你,有保衛幹事那就麻煩了,就真的證明這裡有事,保衛幹事是幹嘛的你還不清楚?」
「還是不對,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呀。」胡萬欽雖然這樣說,但也沒有線索,張大勇只得不耐煩地告訴他,實在不放心回去就把自己的推測告訴給白指導員,看他怎麼說,可胡萬欽只是搖頭,也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妥,兩人一直到那個叫阿勒拉的鄉鎮上,都沒有再提起馬車上這灘鮮血的事情。
「完球了!」張大勇站在馬車上看著大雪天人煙稀少的鄉鎮內,「我們忘記問白指導員在哪兒買了!」
「固定的地方吧?上次不是聽老王說了嗎,都是固定的地方,也不用咱們先付錢,司務長三天去結算一次,要不然我下車問問去?」胡萬欽裹著大衣跳下馬車,朝著不遠處拖著一個板車的老頭兒跑去,到了跟前老頭兒一開口胡萬欽卻一個字都不懂,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會本地話,兩人比劃了一頓,老頭兒還是不明白,最終胡萬欽只得點頭感謝,準備回馬車處去,誰知道剛一轉身就發現馬車上的張大勇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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