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年笑了,重新坐了下來:「看,你姓胡,你撒謊。」
胡萬欽有些不好意思,轉身有些生氣地問張大勇:「幹什麼?」
張大勇剛要說話,在掃眼看見坐在葡萄架下面的李朝年三人時,臉色立即變了,快步上前,掃了一眼周圍,注視著喜豆的眼睛道:「稀奇。」
「同道中人。」李朝年笑呵呵道,「不知道是幹哪門手藝的?」
「吃百家飯的,沒請問三位是?」張大勇沒有抱拳,他說吃百家飯的,言下之意就是說自己是個雜家,無門無派,什麼都會一點。胡萬欽不明白一向直來直去,說話不講究的張大勇竟然對三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這麼客氣是為什麼?或者說憑什麼?
何柏谷正要回答,李朝年抬手一擋,笑眯眯道:「你猜猜。」
「看不出來。」張大勇搖頭,實話實說。
李朝年反問:「那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同道?」
張大勇指著喜豆:「綠眼眸,半妖半人,敢和她在一起的必是同行,只有同行,而且是有些道行的同行才不會遭來橫禍。」
「精彩。」李朝年開始鼓掌。張大勇卻看著門口,隨後眉頭一皺,到門口走了一圈,又走了回來,看著那兩個站在那揉著額頭,互相抱怨著是不是感冒了的衛兵,又道,「幾位,現在和幾年前不一樣了,天下太平,有些手藝不要出來展示,會惹禍的。」
經張大勇這麼一說,胡萬欽才知道眼前這三個比自己年齡還要小的孩子竟然也是異術者,而且張大勇言語之中這麼客氣,說明這三人並不是什麼簡單角色,而且膽子這麼大,敢闖進療養院來,有什麼目的?
胡萬欽正在尋思找機會問的時候,張大勇卻直接問了出來:「不知道幾位來療養院是做什麼?鄙人免貴姓張,叫張大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吩咐。」
吩咐?老張這是瘋了吧?還是他真的怕這三個孩子?胡萬欽一臉茫然。
「客氣。」何柏谷抱了抱拳,轉身帶著喜豆走了,李朝年還站在那,看著胡萬欽,看得胡萬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張大勇面無表情地站在胡萬欽身側,盯著李朝年微微攥緊的拳頭,又斜眼看了看門口那兩個何柏谷、喜豆走出去之後又變得萎靡不振計程車兵,心中納悶他們就不擔心後果嗎?這是軍事禁區!
「幹什麼的?」白翎從遠處房屋一側走出來,抬眼就看到了葡萄架下的李朝年。
「羊丟了,找羊,走錯了地方。」李朝年笑道,隨後揹著手像個成年人一樣走出了療養院大門。
白翎並未阻攔質問離開的李朝年,而是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之後,徑直走到胡萬欽和張大勇跟前,掏出一支菸遞給張大勇,問:「你的同行?」
張大勇抽著煙,笑道:「他又不是當兵的,怎麼算是同行?」
「萬一是當兵的,也是同行怎麼辦?」白翎也不去看張大勇,「我一直想知道手藝人互相打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張大勇只是笑,抽著煙,胡萬欽站在後方,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去掃到白翎,因為他感覺白翎這個人很陰森,並不是表面上那麼平易近人,好像不是普通的醫生,做事的風格也不像做政工的指導員,倒像是特務。
「對了,你們身體恢復得不錯,也很閒。」白翎笑容滿臉,相反這笑容讓胡萬欽感覺他不懷好意,而且說什麼「身體恢復得不錯」,他們來的時候明明就很健康,沒有缺胳膊少腿,不過「很閒」倒是真的,而且真的快閒得發瘋了。
「我們服從上級指示,分配給我們任務吧。」張大勇立即站好,並且示意胡萬欽也趕緊立正。
白翎見兩人站得筆挺,趕緊抬手揮了揮道:「又不是作戰任務,不需要這樣,只是炊事班缺人手,買菜的老王家裡有急事回雲南了,其他傷員的身體情況又不佳,駐軍方面因為要搞建設,根本抽不出人手,你們就辛苦辛苦,沒問題吧?」
「我們服從組織安排!」張大勇依然保持立正的姿勢,胡萬欽也立即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白翎從口袋中掏出庫房的鑰匙遞給張大勇:「馬在牲口棚裡,車在庫房裡,你們都是打過仗的人,應該知道怎麼套馬車,我還有事,你們出去的時候注意安全。」說完白翎轉身走了,卻不是朝著碉樓的方向,而是徑直去了大後院的衛生長寢室方向。
「怪了……」胡萬欽看著白翎的背影低聲道,「怎麼會讓咱們去?沒有道理呀,不是說不讓咱們隨便出門,擔心有特務搞暗殺破壞嗎?」
張大勇捏著鑰匙,只是搖頭,也不明白為什麼白翎今天會這麼「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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