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上) 解圍

「何先生,有事進屋說吧。」胡順唐轉身朝裡屋走去,白骨卻沒有動地方,只是指著自己不遠處的小凳子。

「就在這說吧,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他們也不會再回來監視我們。」白骨示意胡順唐坐下,胡順唐遲疑了一會兒坐在小凳子上,白骨上下打量著他,點頭道,「很好,和幾年前我們第一次在蜂巢見面的時候,健壯了許多,也冷靜了許多,凡事知道思考了,不過這些都是必須的,你必須會成為今天這樣,但接下來你會成為什麼樣子,我不知道,該知道的人也不會知道,變數已經大了。」

莫欽和魏玄宇分別來到鋪子的兩側,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一個玩電話,一個把玩著木雕。

「你恐怕還不知道什麼叫真相吧?」胡順唐看著白骨。

白骨點頭,隨後又搖頭:「我曾經對這些很感興趣,但後來不感興趣了,因為當發現你有在乎的人之後,對某些事情就提不起來興趣,你的注意力會被移開,你的目光每天都會停留在某一個人的身上,她的一舉一動,她說出來的每個字都會牽動著你的心……」

「我知道你們的事情,我也知道喜豆。」胡順唐面無表情,「我知道了很多事情,還知道了蜂后的過去,只是他打算把故事分成好幾個階段慢慢給我講。」

「他講到哪兒了?」白骨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

「朝鮮戰爭後,但是沒有完全說明白,只是說在戰場上遭遇了細菌彈的襲擊,可他天生免疫,還有一個叫張大勇的異術者也天生免疫,所以被美軍的間諜給抓走,後來又遇到了一個從臺灣來的國軍軍官,把他們放了。」胡順唐慢慢回憶著,「對,就是講到這裡,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得確認,吳天祿是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但是你沒有母親。」白骨看著胡順唐,勉強笑了笑,「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是說真的,不僅你沒有母親,曾達、齊風也沒有,詹天涯也沒有,你們是人又不是人,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胡順唐搖頭,但他的表現在白骨意料之外,白骨甚至還想過他會非常激動地站起來質問,沒有想到胡順唐只是搖頭靜靜地等著白骨下面的話。

「朝年和我很不一樣,朝年很聰明,也很叛逆,所以不是很討師父的喜歡,當然表面上師父最喜歡的是他,不是我,但我知道師父希望我能繼承他的意願,他覺得朝年會走歪道,而我呢,會規規矩矩的聽話,誰知道恰恰相反。」白骨像個孩子一樣,說話的時候手中老是要拿著一個東西,「師父死後,我們和喜豆參了軍,算是參了軍吧,雖然不算正式的,但是也算是隨軍了,那時候叫參加,可是朝年告訴我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是應該建設祖國了,去什麼地方呢?那時候整個國家四處都需要人,可是我們不想去那些去過的地方,朝年對我說,師兄,要不咱們走遠一點,去一個想去又一直不敢去,又很美麗的地方。我問他,我們去哪兒?朝年說,要不去新疆吧?然後我們去了新疆,在那個恩人的手下過著安定的生活,很平靜,我們有房子,有自己的地,有自己的牛羊馬,那時候我們只是三個孩子,你相信嗎?我們把一切都弄得井然有序,可即便是這樣,每次有人來我們家,都會問我們,你們家大人呢?」

何柏谷不知道當時李朝年和喜豆是怎麼想的,但是他知道,每次有人問那句話的時候,他都會想起師父穆英豪,按理說這很正常,但他不明白為什麼他思念的不是山東的父母,而是師父,可能是孩子跟著誰越久,就跟誰越親吧。

平靜的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在朝鮮的戰爭似乎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從廣播中,還有傳單,以及安排的學習中知道一些戰事,還有部分從前線退下來安排到這裡的軍官、士兵也會時不時提起。何柏谷和喜豆不感興趣,可是李朝年卻總是在尋找著什麼,好像是在找人,安分中又帶著躁動,那種不同於青春期的躁動,何柏谷不明白他在等什麼。

過了好幾年了,李朝年每天還是朝著同一個地方跑去,去那個軍人療養院,每天都會去一次,那裡的人都認識他了,何柏谷終於忍不住了,問自己的師弟:「朝年,你為什麼要去那個地方,找誰呢?」

李朝年一直不回答,何柏谷後來幾乎天天都會問一遍,逐漸地他和喜豆開始也跟著他每天往療養院跑,終於有一天,一輛蘇制的舊式卡車停在了療養院前面,車上跳下來很多還纏著繃帶的軍人,李朝年忽然站了起來,看著那輛卡車喃喃自語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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