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上) 解脫的辦法 。

「天意個屁!」何柏谷起身來又看著連媽道,「前輩,到底你們在做什麼?唱戲嗎?」

「我們只是想解脫而已。」一臉慈祥的連媽看著何柏谷,隨後又看著旁邊的老人道,「這是我的夫君吳子淮。」

何柏谷點點頭,對吳子淮行禮,吳子淮一臉微笑抱拳還禮,顯得十分輕鬆。何柏谷抬頭的時候發現兩人雙手十指緊扣,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麼在這個五房村內只看見老人而沒有看見過年輕人,並不是因為年輕人出走或者其他什麼原因,而是這裡的老人根本就沒有打算再撫養下一代!

是的,只有兩種辦法能擺脫那荒謬的誓言,其一就是全部戰死,其二就是不再養育後代,永世被困在深山之中,只需要等到自己壽終正寢一切便完結了。

督騎戍衛再沒有後人,也就不需要再遵守什麼誓言了。何柏谷終於明白為什麼連媽在前日對自己說出那番話之後,又替自己重新接上了脫臼的四肢,不,應該是連媽早就與自己的夫君計劃好了這一切,也說服了其他後人接受這個事實,只是等一個契機而已。

「不管怎樣,我們終歸是違背了誓言,但我們不能拖上所有人,讓他們在去另外一個世界的路上還心懷慚愧,所以我們夫婦願意成為投降的罪人,讓他們成為戰死的英雄。」連媽牽著吳子淮的手,回頭看著五房村,隨後又道,「山西王,我們兌現了自己的諾言,並沒有殺死這個後殮師,你也應該兌現自己的諾言,讓我們遭受懲罰。」

「好!」山西王點頭,提了朴刀在手,手起刀落,很快將連夐映和吳子淮兩人的四肢砍斷,再抬腳踹入山坡之下的田地之中。何柏谷再一次看傻了,趕緊連滾帶爬地追了下去,扶起滿臉泥汙,四肢切口處不斷噴血的連夐映,回頭對山西王喊道,「你瘋了?」

山西王只是搖搖頭,什麼也不解釋。

「小子,你聽我說,這是我們的約定。」連夐映胸中還有最後一口氣,「我們督騎戍衛這麼多年以來,一直在找擺脫那誓言的辦法,如今終於找到了,但找到辦法的我和夫君必須遭致懲罰,出賣同伴投降敵人最好的懲罰就是死在敵人的手中……這樣,誓言已破,我們也遭到了報應,這是皆大歡喜的結局,你應該替我們高興,在臨終之前,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如今的何柏谷心中已經麻木,沒有悲傷,什麼都沒有,只是聽那連媽一字字說了下去:「始皇帝之身根本沒有入那陵墓之中,所謂天墓副陵也只不過是當年的謠傳,如果天墓真的管用,大秦便真的可以傳萬世,我們的祖輩告訴我,當年慫恿始皇帝修建陵墓,尋遍天下的另有其人,我想答案也許就是在天墓之中……」

連媽還未解釋完畢,胸中那口氣已經潰散而去,閉眼面露笑容去了。何柏谷一身血汙抱著連屍身坐在那發愣,不知道過了多久再回頭去看山坡上的山西王和李朝年等人時,他們也只是冷眼相對。

「師兄,該走了,我們的終點不在這裡。」李朝年從山坡上滑下,拽起何柏谷遠去,隨後又朝靠著桑樹所坐的喜豆喊道,「喜豆,你是願意跟我們走,還是留下。」

喜豆早已麻木,半晌才點點頭表示願意跟著何柏谷和李朝年師兄弟離開,隨即山西王從喜豆懷中抱走了神容嬰孩,低聲道:「放心,我會養育他成人。」

喜豆腦子中一片空白,像是被山西王控制的木偶,聽話地將嬰孩交了出來,然後跟著李朝年朝著來時的路離開,而何柏谷像是一具被。控的屍體一樣跟在兩人的身後,目光發直,步伐沉重。

等三人離開走遠,山西王才將懷中的嬰孩交給渾身顫抖的苟鎮海,再按住其肩頭道:「鎮海,為師對不住你,要你這些年跟著我擔驚受怕,最終還必須與他合為一體。」

「沒……」苟鎮海連「沒關係」後面兩個字都說不出來,雖說在山西王收他為徒,傳他班主之位時就告訴過了他這一切,但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苟鎮海依然害怕,單是想想自己身體內會鑽入另外一個活生生的人,能不讓人恐懼嗎?許久,苟鎮海又戰戰兢兢問道,「師父,會痛嗎?」

山西王沒有想到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徒弟會突然問出這三個字來,心頭覺得一酸,有眼淚想流出來,但在這樣一副身體內,根本不能產生眼淚,只得用力捏了捏苟鎮海的肩頭:「為師只分過魂魄,沒有經歷過熔體,所以不清楚。」

「師父!」苟鎮海忽然跪了下來,「我想知道為什麼要熔體?師父你又為什麼知道我們來到黃粱堡會遇到這個神容嬰孩?」

「為師問你,多年來為師告訴你的一切,是不是都應驗了?」山西王沒有發怒,輕言細語問那苟鎮海。

苟鎮海仔細回憶著,最終點了點頭,表示多年來經歷的事情都被山西王一一言中,沒有絲毫的差錯,難道這真的是天意?山西王舉起自己手中的刀,割破了苟鎮海的食指,再將其食指放入嬰孩的口中,嬰孩含著食指拼命地吮吸著,原本怪異的臉上逐漸變成了血紅色,雙腿也不斷地蹬踹著,顯得很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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