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分完野兔,轉身就準備離開。何柏谷卻拿起兔腿,遞過去道:「老人家,辛苦了,您先請。」
「不了,不了,我都吃膩了,你們吃吧。」獵戶揹著手要離開,卻再次被何柏谷叫住。
何柏谷手拿兔腿,滿臉笑容:「老人家,放心,您的好意我們不會拒絕的,我們吃完烤兔就會離開,絕不給你們添任何麻煩。」何柏谷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客套,但實際上卻是話中有話,故意說出來告訴獵戶和在屋外的其他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人。
獵戶聽完,拿過兔腿三兩下吃了個乾乾淨淨,就連兔腿骨都嚼得稀爛吞下,做了一個「滿意了吧」的手勢,這才轉身離開。等獵戶離開,何柏谷拿起另外一隻兔腿遞給喜豆,低聲對苟鎮海道:「你也算是行走江湖多年的戲班班主,這點警惕性都沒有,這裡的人已經對我們下了逐客令,這算是非常客氣了,我們再不走,就有禍事。」
「禍事?」苟鎮海一臉疑惑,原本塞在口中的兔肉又趕緊吐在了桌子上,「你是說兔肉裡面有毒?」
「我覺得毒倒是沒有,因為這裡的人要對付我們這幾個人,應該不需要用下毒這種下作的方式,你看看外面。」何柏谷抓起一塊兔肉塞進口中嚼著,目光投向屋外小院中正在空手劈柴的獵戶。
獵戶單手成掌,對準跟前的一塊整木柴輕劈下去,木柴頓時裂成兩半。苟鎮海看到這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啃著兔腿的喜豆抱著嬰孩都忍不住站起來,要向外走,準備湊近去看個清楚,她還以為那獵戶手中握著一柄柴刀。
「村落中全是上了年紀的老者,從面容來看至少都七八十歲了,平常如此高齡的老者出外都需要人攙扶,即便不需要,也達不到這個五房村老者健步如飛的程度。」何柏谷吃著兔肉,給苟鎮海和喜豆說著自己的分析,「還有他們穿著的類似長袍的衣褲,明顯是為了遮擋皮膚和堅實的肌肉,因為誰要是看到上了年紀的老人有那樣一副身體,都會產生懷疑,再者獵戶進來分烤兔的時候,那一手刀法誰要是還看不出來,那就等於與白痴無疑了。」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喜豆扭頭問何柏谷。
「不知道,我覺得這裡離天墓這麼近,這批人肯定是與天墓有關係的。」何柏谷一直吃著兔肉,因為他實在是餓了,不管有什麼事,不吃飽肯定是沒有力氣的,「我們吃飽喝足就走吧,再呆在這裡恐怕小命不保。」
「不能走。」苟鎮海起身躺在旁邊的木床之上,雙手枕著腦袋,「這是我師父交代的,我們一定要在這裡等著他們回來。」
苟鎮海這句話讓何柏谷終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如果沒有山西王的指示,按苟鎮海這個半吊子,是不可能知道這個地方的,也不可能有一個完整計劃。既然山西王知道,那麼他去天墓肯定與這裡有關係,想到這裡的時候,何柏谷起身朝著外面走去,前腳剛邁進院子,就抬眼看到先前莊稼地中那個老太太揹著竹簍從院門口路過,恍然間,他想起老太太說過,曾經有兩個人在這裡做了壞事,那兩個人會不會指的就是多年前的山西王和他的師父文書副官?
也許這是唯一的答案。
「老人家!」何柏谷快走幾步,叫住那個老太,直言問道,「當年那兩個壞人在這裡做了什麼事情?」
「他們沒殺人,沒傷人,全身而退,去了不該去的地方,但只有一個人出來了,也算是詛咒靈驗了一半。」老太太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年邁的獵戶,獵戶搖搖頭繼續劈柴,也不搭話。
何柏谷搖頭:「老人家,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年輕人,我看你不是個衝動的人,今天晚上你們就留下來吧,我們不會動你們一根頭髮。」老太太說完離開了,再沒有多餘的話,弄得何柏谷心中更加疑惑,但卻堅定了他留下來的決心。
一夜無事,除了何柏谷之外,苟鎮海和喜豆都睡得很香,那個神容嬰孩在喝過羊奶之後,也一覺睡到天亮,不哭不鬧十分安靜。到第二天清晨,何柏谷開啟大門時,外面還是與昨天一樣,獵戶劈柴,其他人從門口經過,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也沒有見山西王和李朝年回來的跡象,四周也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樣殺氣騰騰,彷彿昨天與老太的對話只是自己疑心產生出的幻想。
清晨的五房村,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何柏谷卻明顯發現所謂的薄霧卻像是由莊稼地中騰起來,再慢慢擴散至四周一樣,所有的老者口中無一例外都嚼著什麼東西。那劈柴的獵戶扭頭看到何柏谷的時候,好像想起什麼來了,右手伸進懷中剛要掏出點什麼東西,可隨後又取了出來,像是又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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