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這……」於管家還不明白怎麼回事,隨後幾秒他終於明白了黃放的意思,張大嘴巴半晌才道,「這個……就是那個?」
「廢話!」黃放咬牙切齒罵道,「趕緊給老子處理了!」
「是!」於管家轉身直接從喜豆手中搶過了那個嬰孩,喜豆也不敢反抗,任由於管家搶走孩子,然後抱著孩子穿過人群翻身上馬,朝著黃粱堡外面跑去,一面跑還一面對其他人撒謊說,穆英豪一行人都是邪魔外道,不僅殺人越貨,還偷竊嬰孩煉製丹藥。
黃粱堡的民眾也不明所以,對今夜黃家發生的事情都深感好奇,不過大部分人都相信了黃放的謊言,說那戲班子其實是土匪假扮的,今夜要不是黃放機警,恐怕整個黃粱堡都被這批人給屠了。
「把他們給我押到土牢去!其他人隨我進去搜捕土匪!」黃放一揮手,就帶著人大搖大擺走進了黃家大院,留下十來個民團計程車兵押解著穆英豪等人朝著土牢緩慢走去。
「來不及了。」穆英豪長嘆一口氣,隨後對著前方引路的一名民團士兵說道,「你們要是想活命,趕緊跑吧,還來得及,否則全都得死在這裡。」
那民團士兵不明所以,但都畏懼著那個還在搖搖晃晃,咽喉帶著銅簪,身體滿是槍眼的牙婆,所以沒有搭話,而是抓著槍,槍口對著一側的牙婆,顯得十分緊張。其他士兵中,除了一個略微矮小的人還在不斷嘗試著接近牙婆之外,其他人都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牙婆,牙婆,是我,我是四斤!」叫四斤的民團士兵小心翼翼對牙婆說,「牙婆,你是怎麼了?你是……你是在學唱戲嗎?」
牙婆當然沒有回答他的話,李朝年倒是在旁邊冷笑一聲,接過話道:「牙婆早就被你們老爺給刺死了,現在走的是回魂屍,算了,你也聽不懂,就是行屍,也可以說是殭屍。」
四斤雖然迷信,但因為對牙婆有特殊的感情,當然不相信李朝年的話,而是一個勁兒的在叫著牙婆,說什麼他小時候是牙婆接生的,生出來只有四斤,都說養不活,遲早夭折。唯獨牙婆不信,說自己接生的孩子個個都牛高馬大,還取了「四斤」這個賤名,說是好養活。
說也奇怪,也許是牙婆對自己接生的孩子有感情,心中的怨恨少了不少,竟然猛地停住了,扭頭看著四斤,臉上展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竟然在被山西王制住的前提下自己抬起了左手,作勢要去摸四斤的腦袋,可還未等她的手接觸到四斤的身體,渾身猛地一軟,好像骨架徹底融化了一樣,癱倒在地上。
牙婆倒地,四斤趕緊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搖晃,十分焦急。隨後四斤伸手去探牙婆的口鼻,發現沒有了呼吸之後,竟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山西王站在一側,搖頭道:「沒有想到,竟然有回魂屍自行離開軀殼鑽進怨靈旗中,我從前都是費盡心機帶著怨靈去報完仇,這才勉強收復……」
穆英豪站在那,一言不發。何柏谷、喜豆站在一側,心中滿是感嘆,唯獨李朝年卻是目光陰冷,不知道心中到底在思考著什麼。
「走吧!我叫你們走,你們就走,你們先把我們押送到土牢之後,再逃跑也行。」沿途,穆英豪不厭其煩地勸導著押送的民團士兵,誰知道剛走到土牢門口,黃家大院又傳來陣陣慘叫聲,同時還騰起了火光,把押送的民團士兵全都嚇傻了。
「快滾吧!」山西王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臂一震,竟然將捆綁的繩索直接震斷。民團士兵見狀,互相對視一眼,見一個孩子輕而易舉就震斷繩索,這批土匪肯定大有來路,說不定大院中的人早被他們的同夥如屠狗宰豬一樣悉數殺死,自己這幾個人又能做的了什麼呢?乾脆抓槍,拔腿就朝著黃粱堡外面跑去,只有那四斤不信邪,抓了槍反而朝黃家大院跑去,口中還對其他百姓大聲呼喊著:「快跑啊!土匪屠堡了!土匪屠堡了!」
「唉,傻孩子……」穆英豪拍拍後背,靠著土牢門口的一塊石頭坐了下來,從地上撿起士兵先前收繳了他的快慢機插在腰間,盯著燃起大火的黃家大院,自言自語道,「大哥,也就是今天,今天我才明白你說的天意是怎麼回事,我真的阻止不了。」
穆英豪自言自語說完這番話,又看著何柏谷和李朝年兩人,指了指自己跟前。兩人會意,立即跪倒在穆英豪跟前,等著師父訓話。
「事情已經無法控制了,我也無法控制了。時間一到,你們就跟著山西王朝著天墓的方向走,不要回頭。接下來的所有事情你們都照著山西王所說的去做。」穆英豪說完,閉上眼好像是在回憶什麼,許久又睜眼道,「以後無論你們去哪兒都要帶上喜豆,除非她自願離開,亦或者找到一個好的歸宿前,你們都不能拋下她,明白了嗎?」
「明白了。」何柏谷和李朝年心中都明白穆英豪這番話等於是在留遺言,兩人雖然心中悲傷,但沒有表現出來,他們清楚穆英豪不喜歡哭哭啼啼的模樣。
「喜豆,你願意跟著他們倆嗎?」穆英豪說完,自己卻又笑了,「我其實問的是廢話,我知道你沒有選擇。」
喜豆點點頭,一個字也不說,只是將目光投向腳尖。穆英豪問完喜豆,又扭頭看著山西王道:「接下來的話,還是由你來說吧,我得先休息一下。」
「是。」山西王起身來,先是朝著穆英豪行禮,緊接著又對著其他三人直接道,「再過不到半個時辰,黃放的乾兒子李潮炳就會回來,回來之後黃粱堡今夜慘案真相就會大白,不過那與我們沒有太大的關係。」
「既然沒關係,那我們還等在這裡幹什麼?不如現在就走!」李朝年完全沒有必要尊敬山西王,乾脆插嘴直言問道。
何柏谷和喜豆也都看著山西王,不明白他話中的詳細意思。
「我們先要等著穆老先生歸天,其次我與那個神容嬰孩有緣,必須要等他回來,帶他離開,否則留下他也只是死路一條。」山西王說完,何柏谷和李朝年就怒了,從他口中說出那句「等著穆老先生歸天」這種話,擺明了是在咒穆英豪去死。師父可以忍,但身為弟子的兩人卻忍不了,兩人剛要準備對山西王動手,卻聽到穆英豪在一側輕輕地哼著歌,一臉的淡然,彷彿預設了山西王所說的的確就是即將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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