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下) 冤魂群屍II

何柏谷站在磕頭的山西王身後,盯著被鮮血染紅的後臺,完全傻眼了,雖說這類的場景他也跟隨師父見過數次,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慘的——四下都是人體的殘肢,掛搭在桌子、木箱甚至是燈架之上,人的內臟撒落一地,有一具稍微完整的屍體塞在角落,被割開的肚子敞開著對著外面,腦袋已不知去了何處。

全死了,一個戲班子的人全部都死了,而且距離這麼近,先前竟然沒有聽到絲毫的響動?是什麼東西做的?何柏谷站在那想不明白,他就連死物的氣息都沒有感覺到,而且那些川北大木偶身上都沒有血跡,明顯不是他們,那會是什麼?

「回魂屍!還有回魂屍!」李朝年氣喘吁吁站在門口,只看了一眼後臺的情景,立即就下了結論。

「山西王!趕緊拔了怨靈旗啊!」又過了幾秒了,李朝年突然想起了這件最重要的事情,突然喊道。

山西王皺眉搖頭:「我說過了,展旗之後,被吸引來的怨靈就會跟隨著旗走,不會再消失,也不會離開!」

「那也必須展旗,這樣下去死的人越多,怨靈不就越多嗎?到時候整個黃粱堡全都得完蛋!」李朝年感覺到頭皮陣陣發麻,無法想象整個黃粱堡都被回魂屍佔領的場景。

只要怨靈旗在,回魂屍的數量就會增加,好在是先前殺死戲班的那批迴魂屍,極其殘忍,將這些屍體都撕碎了,若只是殺死,現在回魂屍的數量肯定增加了數十倍之多,即便是再有何柏谷幫手,在數量過多的前提下,他們也都是死路一條。

「旗呢!」何柏谷要比李朝年略微冷靜一些,低頭看著山西王問道。

山西王也不轉身,更不回頭,順手指著一側六個大木偶其中之一道:「在那插著呢!」

李朝年、何柏谷一轉頭就看到其中一具武生扮相,身著甲衣,身後插著四支靠旗的木偶,四支旗當中明顯有一支顏色不太一樣,而且在月光的照射下還在反射金光。何柏谷抬手就將那支旗給拔了下來,抓在手中,又問山西王:「下面怎麼辦?」

「旗身捲入旗杆之內,對應摺疊的紋路,再用符紙封好!」山西王說著,抽出一張符紙遞給何柏谷。

何柏谷看了一眼李朝年,責怪他沒有告知自己就妄自行動,險些出了大事。李朝年也不示弱地回敬了一個眼神,意思是:先前你不是也非常好奇地在打量著那六個川北大木偶?

李朝年表示出這個意思的同時,又想到了什麼,立即問山西王:「先前你說制住了九個怨靈,這裡只有六個,還有三個呢?」

「還有三個在這裡!」山西王抬起左手,豎起食指、中指和無名指,「暫封在指內,原本我把怨靈都封在指內,也不想放他們出來,擔心出事,所以便給我的夥計下了藥,讓他們昏睡,讓怨靈出來唱戲,只是沒有算準回魂屍會來的這麼快。」

「你展旗就錯了!」李朝年喊道。

山西王回頭瞪著他道:「你根本不懂,今夜我展旗與不展旗完全沒有區別,如果旗破靈出,後果更嚴重,道理我已經講明白了,你們兩個要不要幫我自己考慮吧!」

山西王說完,一甩袖子,轉身穿過那六個木偶,用極快的指法在六個木偶的身上點過,點過之後那六個木偶一一倒地,再沒有奇怪的表情。李朝年和何柏谷明白,應該是山西王把木偶中的六個怨靈都收回了指中。

等山西王離開,何柏谷便按住李朝年的肩頭道:「朝年,鬧出這麼大的事情,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我……」

「你有什麼責任!?」李朝年忽然火了,憋在心中多年的怒火都要爆發了一般,一把拽住何柏谷的領口道,「這些年以來,無論大小事,只要有錯,不管是我的,還是別人的,你都會自行攬到自己身上去,你認為代人受過,就是大善嗎?你認為自己那顆善心還能包容下多少東西?你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嗎?你說,我們還只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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