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下) 栽贓

對,今夜到如今,自己知道的就死了三人:吉祥、胡名揚、牙婆。如今牙婆被山西王制住,剩下還有吉祥和胡名揚!李朝年想到這,忍不住一把抓住山西王那冰冷的手腕道:「還等什麼?趕緊走!」

山西王嘆了一口氣,搖頭道:「我說是大災夜,說明已經無法避免了!李朝年,今夜也是改變你命運的轉折點。」

李朝年此時完全沒有聽進去山西王話中的意思,而是拽住他的手腕直接將其拉出了瓦房,一人兩屍剛從門口走出去,就看到下人院落之中站滿了手持武器的民團士兵,其中還夾雜了不少手持朴刀等冷兵器的下人,為首的正是黃放和於管家。

於管家看見李朝年帶著身體為孩童的山西王出現,先是一愣,不知道哪兒鑽出來一個孩子,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掏出槍揚了揚道:「我家老爺好心好意款待你們,沒有想到,你們竟然來黃粱堡行兇!?」

栽贓!?李朝年立即明白了,那黃放估計是離開之後,發現了自己又進到瓦房,擔心屍體被發現,乾脆直接栽贓到自己腦袋上。山西王揹著手,也不說話,只是冷冷地注視著黃放,黃放與他目光相交時,感覺兩道寒光射了過來,驚了一頭的冷汗,畢竟他是真兇,原本就心虛,這麼一看,心中那種感覺更是無法形容,只得避開山西王的目光,心中還納悶:這麼點大的孩子,怎麼目光那麼兇狠?

「黃老爺,於管家。」李朝年抱拳上前,走了幾步,也不畏懼於管家手中的快慢機,隨後又朝周圍站著的民團士兵和下人行了禮,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道,「剛才你們說我來這裡行兇,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還不是行兇嗎?那你這麼晚來這裡幹什麼!」於管家仗著人多,又覺得是「抓了現行」,如今是十分猖狂。

「我閒的沒事,四下逛逛,如果犯了黃家的規矩,我甘願受罰,但要說我行兇……」李朝年放下手,冷哼了一聲,「我還真想聽聽於管家說個清楚明白。」

「明明就是你殺了牙婆!」於管家大喝道,周圍的人也隨之一愣,黃放一閉眼,差點抬手給於管家一耳光,心中暗罵道:這個蠢貨。

李朝年聽到這,一陣大笑,笑得於管家心中發毛,隨後李朝年一字字反問道:「於管家,你說我殺了牙婆,你看見了?你怎麼看見的?在哪兒看見的?」

「我……我……」於管家猛然間才反應過來,自己這番話說早了,如果是他們衝進屋內當場制住了李朝年,又看到了屍體,這樣栽贓也許還有理有據,而現在只是李朝年、山西王兩人站在門口,而牙婆的回魂屍還躲在屋內的黑暗之處,他沒有看見屍體,怎麼能一口咬定李朝年行兇?這無疑是自己下套自己鑽。

「廢話少說!」黃放終於開口了,他知道事到如今,只能露出無賴之相了,隨後一揮手,帶人就要衝進屋內,心想只要進去看到了牙婆的屍體,這件事就可以下定論了,而在黃粱堡這個地方,他就是土皇帝,他就是法律,只要他一聲令下,叫民團士兵當場斃了這兩個孩子,到時候死無對證,戲班子的人也不能拿他怎樣。

黃放帶人衝進屋子,李朝年和山西王也不阻攔,閃身到一側讓他進去,黃放衝進去之後,徑直就跑向床前,定睛一看床上的屍體不見了,立即拿了身旁一名下人手中的火把,四下開始找著,誰知道一轉身,就看到牙婆的屍體立於門口,還在左右輕微晃動,嚇得怪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火把也隨之掉了。

只有黃放和於管家知道牙婆已死,其他下人也僅僅是聽說,跟隨其進來的下人看見牙婆還立在那,原本也是一愣,但並不害怕,都認為牙婆沒死,只是個誤會,忙著攙扶黃放。黃放哪肯讓人攙扶,連滾帶爬就跑出了屋子,大呼「有鬼」,直接跑到於管家的身後躲著,戰戰兢兢地盯著黑乎乎的瓦房之內。下人緊跟出來,也不敢問怎麼回事,包括其他的民團士兵,也都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山西王揹著手站在那,勾動小手指,讓牙婆的回魂屍搖搖晃晃地走出來,當牙婆立在瓦房門口的時候,外面那些人更是驚了一跳,特別是於管家,手一抖,手中的槍差點落地,下意識轉頭就看黃放,意思是:老爺,你不是說牙婆死了嗎?

李朝年帶著冷冷的笑意看著黃放,偏頭故意低聲問:「黃老爺,你不是說牙婆死了嗎?只有一種人才知道牙婆死了,那就是認為自己已經下手將牙婆殺死的兇手!」

「你……你……你他媽蛋胡說!」黃放開始爆了粗口,雖然抬手指著李朝年,但雙眼卻盯著站在那搖搖晃晃的牙婆回魂屍,腦子裡面完全混亂了,特別是盯著牙婆咽喉處被銅簪刺過的傷口,還有胸口的血跡。

而此時,那些下人驚訝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因為牙婆風癱有段時間了,一直臥床被黃家養著,怎麼可能起床隨意行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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