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上) 回魂屍

黃放殺一個手無寸鐵,而且還已經風癱病入膏肓的老婦,為什麼?

為什麼這三個字冒出來的那一剎那,老婦所躺的那張床突然發出了「嘎吱」的怪聲,李朝年心一驚,立即俯身向床下看去,發現床下除了一些早已落滿灰塵的木箱之外,什麼都沒有,等他再抬頭的時候,抬眼就看到屍身猛然間抖動了一下,原本松展開的雙手十指抓緊了所蓋的棉被,而且是越抓越緊,滿頭銀髮的腦袋也開始左右輕微擺動起來。

詐屍?

不可能呀!哪兒有剛死的屍體詐屍的!李朝年雖然說還年少,但關於異術之中的那一套理論也是相當清楚,知道剛死的屍體是不可能詐屍的,而且也沒有詐屍的必要條件。

李朝年翻身跳上床,雙腳踩在老婦屍體的手腕之處,算是簡單制住,再一屁股坐在其大腿之上,壓住其四肢,又從袖筒之中摸出一張普通的空白符紙來,直接扔向那老婦面部上方。

這方法是師父穆英豪所教,穆英豪曾經說過,如果剛死之人出現抽搐,基本上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死後的正常抽搐,另外一種是這個人還沒有徹底死絕,還剩下一口氣,也許還有救。要試探的辦法也很簡單,那就是試探鼻息,但人的手部感覺不一定準,只能採取用輕薄符紙扔於面部,如果符紙落於面部口鼻之上,符紙四角還有起伏,就證明這個人也許並「沒有死」。

只不過這個「沒有死」還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回魂」了。

這裡所說的「回魂」和民間傳說人死後七七四十九天的回魂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前者是佛教中所稱的人還沒有成為鬼之前的中陰身,而這裡所指的是,這個人剛死,魂魄剛離身就清楚明白知道了怎麼回事,不甘心於是試圖重新返回軀殼之內。當然也有不是出於本意,而是被別有用心的施術者給硬塞回去的。可不管怎樣,這種回魂屍相當可怕,一旦出現,最好的辦法是在其沒有完全可以自由行動前將其燒死,亦或者碎屍萬段,否則將來會比殭屍還難對付。

李朝年扔下的那張符紙慢慢飄向牙婆的面部,剛落下就忽然揚起,飛向半空——符紙的動向足以說明,這個牙婆還有極重的呼吸。

不對頭!李朝年沒有急於上前救人,而是死死踩住牙婆還在拼命掙扎的手腕,屁股也死死壓住其大腿根部的位置,原因很簡單,因為那銅簪明明是刺進那咽喉之處,氣管都被扎破了,怎麼可能有這麼沉重的呼吸?難不成真的是回魂屍?

李朝年身體下的牙婆屍身動得越來越厲害,他都快要制不住了,畢竟他還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而已,沒有真正成年人的那種力量,況且如果真的是回魂屍,他是絕對控制不了的。

施術者!肯定周圍有施術者!李朝年四下看著,這個屋子中藏不下人,施術者會躲在什麼地方?亦或者,是有什麼施術的法器?李朝年剛想到這,就看到那根銅簪,猜測著會不會是那銅簪導致的,隨著那牙婆的屍身掙扎得越來越厲害,李朝年忍不住伸手就將那支刺入牙婆咽喉處的銅簪給抽了出來,緊握在手中,誰知道這一抽,那牙婆的腦袋直接彈了起來,隨後便聽到手腕部關節斷裂的聲音,牙婆整個上半身掙脫了李朝年的控制,直接壓向坐在自己身上的李朝年。

李朝年向後一翻,從床尾滑落下去,避過了牙婆的那一壓,再抬眼看去,驚得一身冷汗,那牙婆竟然將自己的身體象一張紙一樣對摺了起來,如果自己依然留在原位,恐怕早就被壓死了。

回魂屍!毫無疑問,這肯定就是回魂屍!但施術者在哪兒?那法器又在什麼地方?李朝年坐在地上,左手捏著那隻銅簪一步步向後面挪動著,心知這種玩意兒真的不是自己能對付得了的,同時雙眼緊盯著在床上正在慢慢舒展身體,隨後像是被繩子直直拉起來,墊著腳尖還在左右晃動的牙婆。

李朝年又從袖筒之中扯出一張符紙來,衝過去要貼到牙婆的身上,這純粹是死馬當活馬醫,自己都不知道扯出來的這張符紙到底是做什麼用的,也許只是一張完全空白,沒有填滿硃砂字的空白符紙。

李朝年這向前一撲,那回魂屍也隨之朝前一倒,兩人看樣子就要撲到一塊兒了,李朝年抬手將符紙貼了上去,同時也發現那回魂屍停在了半空。

有用?李朝年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氣,正在此時一隻手突然從牙婆的身後出現,伸向其腹部,扯下那張符紙來,同時又傳來一個沉重的男聲:「空白符紙?你還真是慌不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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