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墳這種事,何患以前沒有幹過,若不是自己的父親老村長說過曾經還幹過掘自家祖墳的事情,恐怕給何患一萬個膽子他都不敢去做。但這丁鼎是人人唾棄的大漢奸,掘了他的墳,老百姓只會拍手稱快,沒有人怨恨。
乞丐帶著何患到了那丁鼎的墳地之後,何患這個外行人都發現了其墳地周圍的環境十分奇怪,竟然在一片水窪的中心處,周圍全是蘆葦溼地,恰恰只有掩埋的地方算是有五平方米的實土,除了飛鳥之外,平常人也不會在那裡落腳。而且周圍的蘆葦佈局茂密,站在遠處根本發現不了水窪中心地點的實地,就算略微靠近也會礙於周圍的溼地而不敢靠近。
何患正在發愁要如何過去,尋思要不要找條小船,那乞丐卻說:「大哥,不礙事,你跟我來,咱們可以蹚水過去!」
蹚水?那水窪深淺不一,說不定一腳下去就陷進爛泥之中活活悶死,何患哪兒敢下腳,那乞丐只是抓著何患的手就沿著溼地邊緣向前方走著,左三圈右三圈這麼繞行著,明明只有五分鐘的路程,兩人卻足足繞了半個小時,這才塌上水窪中心點的那塊實地之上。
何患回頭看著他們走的路,明明看著都是深水,為什麼這麼繞行就能過呢?乞丐抓起工具就開始掘墳,一邊挖一邊解釋道:「這是前不久丁鼎家人來祭拜的時候,我偷偷跟來,想弄點祭拜的酒菜吃,在遠處看著,記下了他們行走的步伐,不過也沒有記全,後來也是憑藉著記憶嘗試了十幾次,這才走過來,可惜那酒菜都已經涼透了,老子吃了之後鬧了好幾天肚子,差點沒死了!」
……
何患回憶到這,穆英傑立即插嘴道:「你們算是運氣好……那乞丐也算是運氣極好!丁鼎這墳地佈局的確怪異,應該說是詭異,一定是花了重金找高人指點,他所葬的窪地也叫做死地,有‘置之死地而後生’這種說法,人已經死了,但在周圍設下陷阱,是誘殺陣,人一旦陷進去肯定會被活活悶死,而悶死之人又因為那佈局會落個不能超生的下場,那丁鼎本就是個惡人,惡人不怕煞氣,煞氣越重對他越有利,這是個死地邪位……」說到這,穆英豪又感嘆道,「真是缺德,這種墳地佈局極損陰德,對佈局者本身都有影響,也不知道是道上哪個王八蛋搞出來的。」
何患點頭,又說道:「我們沒有遲疑,立即掘墳,掘墳之後發現裡面沒有棺材,那屍體只是由一種白色的東西包裹而成,上下兩層像是餡餅一樣……」
「那是繭殼!」穆英豪插嘴道,「白繭殼也可入藥,卻不能起防腐作用,只能平滑屍體的皮膚表面,早年在江浙一帶,有陰陽師用白繭殼來擦拭入棺前的屍體,讓屍體保持光鮮,但僅僅是一種儀式,實際上只是對生者起心理安慰作用,可是下葬用繭殼包裹,我卻聞所未聞。」
何患又回憶道,他將那繭殼剝開,發現其中的的確確是一具被燒焦的屍體,渾身也穿了一身上好綢緞所制的衣服,屍體頭枕的是疊好的偽軍軍服,以及一些丁鼎生前所使用過的物件,物件中還有丁鼎生前拍攝的一張照片,再沒有其他的東西。
那乞丐三下五除二就將屍體上的東西全部扒光拿走,何患眼尖看見其中一枚戒指,便告訴那乞丐,這戒指肯定是丁鼎生前的物件,他出手賣也是自找麻煩,不如高價賣給自己,也算省心。乞丐尋思了一下覺得有道理,於是當即把戒指賣給了何患,隨後對著那屍體一頓亂打,打完又拉屎拉尿在上面,最後一腳踹進水中,但依然不解氣,站在那大罵了半天。到這個時候,何患才聽明白,那乞丐的親妹妹當初就是被丁鼎給霸佔,當晚糟蹋了之後送給日軍,被日軍活活凌辱致死。
何患取了戒指和照片,看那照片上的人,的的確確和爛泥鬼船帶回來的那人很相象,但當時那傢伙並沒有完全恢復人形,還不敢確定,不過既然確定了丁鼎的死,又掘墳辱屍,擔心再在濟南府呆下去會惹麻煩,於是向乞丐道謝告別,奔向下個鎮子買了匹快馬,連夜向黃縣奔去。
何患返回黃縣,又在港口坐上了一艘等著他的帆船,揚帆起航返回了何家村島,可是剛看到何家村島的港口,就發現那裡站滿了自己不認識的人。何患心中一驚,以為自己走之後有海盜來襲,誰知道入了港口之後,發現那群傢伙的領頭者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與老村長帶回來的丁鼎!
何患一看丁鼎那模樣,那完全就是照片上那人,絕對是他,除非世界上真有長那麼相象的人,亦或者丁鼎還有個孿生兄弟——丁鼎扛著一支中正式步齤槍站在港口,一臉的不屑,隨後又蹲了下來,笑眯眯地看著站在船頭的何患道:「何家大少爺,剛從濟南府回來吧?我帶弟兄們來迎接。」說罷,丁鼎朝天鳴槍,周圍其他人也紛紛鳴槍,何患心中明白,這是給自己一個下馬威,但他仔細觀察了丁鼎的手下,發現那些人與早先丁鼎上岸時一樣,能看到皮膚上都有窟窿大小的傷疤,心中大致也明白怎麼回事了。
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何患也明白,他把匕齤首藏在袖筒之中,等上岸靠近丁鼎時,直接一刀刺進了丁鼎的胸膛,可換來的只是丁鼎和他手下的冷笑。丁鼎輕鬆推開何患,把匕齤首從胸膛之中緩慢抽出,抽出的匕齤首刀刃上一點血跡都沒有……
「當夜,我和村中人聚集在北村墳地臨時搭建起來的木棚之中,這才知道我走的當天,丁鼎就欺騙了我爹,讓我爹帶人從爛泥鬼船上又把能找到的蟲孔怪人弄下來了二十來個,說只要幫他這個忙,他就告訴我爹真相是什麼,誰知道那二十來個人來到島上恢復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收繳了島上的武器,控制了碼頭,不讓任何人進出,好幾個反抗的男丁都被殺死了……」何患搖頭嘆氣,「真是慚愧!村中男丁的人數是他們的數倍之多,可面對那群打不死的怪物也無可奈何,而那丁鼎也說了,他們除了女人之外,不要其他人,可以放其他人離島。我當然不幹,我知道那丁鼎是個什麼樣的人,把女眷留在島上,用頭髮絲想都能明白會有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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